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近,最后合成了同一个节拍。
那个节拍响了一整夜,直到东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才慢慢地,慢慢地,归于平息。
……
翠儿在碧萝院等了一夜。
从戌时等到亥时,从亥时等到子时,从子时等到寅时。
她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两遍,药架上的瓶子擦了一遍,被子叠了又铺,铺了又叠。
到了寅时三刻,她扒在窗口往书房方向看了一眼。
灯还亮着。
“小姐到底在干什么?”
她问了自己整整一夜,一次也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天快亮的时候,碧萝院的门从外面推开了。
翠儿从椅子上蹦起来。
沈灵儿走进来,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外袍,墨青色,领口绣着逸王府的暗纹。
她自己的月白裙子穿在里面,头发散了一半,簪子歪在一边。
翠儿的嘴巴张到了极限。
“夫人您——”
“别问。”
沈灵儿从她身边走过去,到了床边,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钻,被角拉到鼻尖以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翠儿追过来。
“夫人,要不要喝水?”
“不喝。”
“要不要洗漱?”
“不要。”
“那要不要——”
“翠儿你出去。”
翠儿退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她最后看了一眼被子里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眼白上带着红血丝,但弯着的弧度压不住。
门关上之后,沈灵儿把脸埋进了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