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慎盯着他。
“臣是京兆尹。太子府的人站在臣面前,臣不能把人赶出去。”
顾墨染点头。
“这话实在。”
袁慎准备好的几句反驳,一下没了着力处。
顾墨染没有逼他表态,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舆图,摊在桌上。
纸张带着潮气,压在茶盏下方才铺平。
“顺安巷,苦水巷,黑棚子街。”
他的手指点过三处。
“三处贫坊,袁大人比本王熟。”
袁慎的目光落在舆图上。
苦水巷那条窄线旁,他的指腹停了一下。
去年冬天,那里一夜死了七个。
草席抬出来时,煤烟味、霉味和尸气混在一起,熏得随行书吏吐了半路。
朝廷拨银时,皇城先修,东西两市再修,接着是各坊主街。
轮到城南,银子没了。
顾墨染看见袁慎的手停住,才开口。
“本王出两万两帮你治理城南。”
袁慎抬眼。
“多少?”
“两万两。”
袁慎没有碰茶,也没有碰舆图。
“殿下要买京兆府?”
顾墨染看着他。
“袁大人别把自己说便宜了。两万两买不了京兆府,只能买城南少死几个人。”
袁慎喉口动了动,没有接话。
两万两。
京兆府账房若听见这三个字,能现在从床上爬过来给逸王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