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儿把铜铃收进掌心,又松开。
放回药箱,再拿出来。
这个动作来回了三回。
顾墨染站在桌旁,没出声。
他听过太多人拿好听话盖伤口。
但其实说什么都白搭。
尤其这道伤口底下,埋着她爹娘,埋着沈老熬了十几年的隐忍。
沈灵儿翻过下一页。
陶无咎的供词往下走。
当年沈氏夫妇最后一次进丹炉房,是因为皇帝服下丹药后,反应不对。
太祖末年留下的几份方子被重新翻出来,方士说能安神养元,延年益寿,休要听旁人胡言。
沈知衡验脉,温蘅验药。
两个人联名写了停丹意见。
陶无咎那时只是药奴,负责搬炭、封蜡、扫炉灰。
他亲眼看见温蘅从炉前端起药盏,用银针一试,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她说了一句。
“这不是补药,是耗命的东西。”
顾墨染看见沈灵儿眼睫低了下去。
那句话和楚天行在太极殿说的催命符,隔着多年,却落在同一归处。
沈灵儿接着往下看。
供词写到丹炉房起火那晚,陶无咎被派去旧库取蜡。
他回来时,偏殿已经封了门。
里面有烟。
有人咳。
有人拍门。
拍门声拖了一盏茶工夫,后来就断了。
第二日,卷宗改成医者误判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