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死寂了许久,终于,一道略显苍老却透着威严的声音,从那水镜中缓缓传出:
“是慎思啊……”
听到这声音,方询立刻一撩官袍下摆,双膝跪地,行了最重的大礼:“门生方询,给恩师请安。”
“自打你被下放冷山这苦寒之地,倒是有些年头没联络过老夫了。今日焚香,可是受了什么委屈?”那边的声音带着几分久居上位者的和蔼与从容。
方询以头触地,语气悲切中透着激动:“学生愚钝,累及恩师清誉,本无颜再见恩师。只是……今日冷山县有塌天之变,学生万死不敢隐瞒!”
“学生刚刚探得确切线报,今日下午三时,大湘旧国王族余孽熊烬,将率众突袭冷山县衙!”
“哦?”水镜那头的声音,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
“瘸子,你脸色怎么越来越差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偏房内,冯观看着自打进来后就焦躁不安、犹如困兽般在屋内来回踱步的李顺,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李顺面沉如水,没有回答。
忽地,他耳朵微动,听到门外隐隐传来一阵整齐且沉重的脚步声。
神色陡变间,心思急转。
他迅速取出一株冷山草囫囵吞下。
紧接着,李顺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冯观的衣领。将另一株冷山草强行塞进对方嘴里,同时凑到耳畔厉声低语:“老冯,撑过去,便有无穷富贵。撑不过去……”
“那便来世再见了!”
“记住,一切实话实说!”
话音未落。
“砰”的一声巨响,偏房那沉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轰然踹开。
孙伍面无表情地伫立门外,身后跟着五六名如狼似虎、满身煞气的狱卒。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屋内二人,冷冷地挥了挥手,吐出三个毫无温度的字眼:
“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