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不敢先动手,朝廷舍不得练新军,至于买万吨大舰——二三百万两,够修半拉颐和园了。老佛爷能答应?
他把卷子折好,压在算学、绘图卷子底下。
窗外传来钟声——铛,铛,铛。
该交卷了。
前排的段祺瑞第一个站起来,双手捧着卷子送到讲台,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个第二名——第一名,那必须是常德胜自己啊!冯国璋跟在他后面,脸上带着点笑儿,眼角余光却往段祺瑞卷子上瞟——看来有点儿竞争的意思。
常德胜慢吞吞站起来,拿着那沓卷子往前走。路过曹锟座位时,曹锟冲他挤挤眼,小声说:“我抄了你三道算学题——谢了啊!”
“甭客气。”常德胜摆摆手,“回头请我吃煎饼果子就成。”
他把卷子放到讲台上。荫昌就坐在那儿,胖乎乎的手接过卷子,瞥了一眼封面上的名字——“常德胜”。
荫昌抬眼看了看他。
那眼神,常德胜可太熟了。前世那些甲方看他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交上来的第一版方案,就这眼神:小子,你行不行啊?
常德胜低下头,嘴上说:“学生交卷。”
心里却补了一句:看嘛看?老子写的可是标准答案,你会抄吗?你不会!
荫昌没说话,挥挥手让他出去。
常德胜转身往外走。汉纳根教官站在门边,忽然用生硬的中文叫住他:“常。”
常德胜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汉纳根。
这洋教习盯着他,蓝眼睛在日光下显得很浅:“你的炮台图,画得很好。比例精准,线条干净——不像上次。”
常德胜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还是画太好了。
没办法,水平实在太高了,随便画画就这样了。
他赶紧装出憨厚样儿,挠挠头:“教官过奖了,学生这个月……用功了!”
汉纳根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常德胜走出考场,农历四月份中午的阳光有点刺眼儿。他眯了眯眼,心里盘算着:留德名额,段祺瑞肯定占一个,冯国璋、王士珍估计也有份。曹三傻子悬,他成绩太差。
我呢?
算学肯定是满分,绘图应该也是满分了,刚才汉纳根都表扬——虽然他刻意控过分了,可他还是太高估北洋军阀们的水准了。
至于策论嘛,字丑,但内容……荫昌要是有眼光,应该能看出点东西。
要是能去德国……
他脑子里开始盘算:到了德国,也不知道能不能认识几个未来的牛人?小胡子应该还没出生,那鲁登道夫说不定在上军校……
“振邦!”
曹锟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他肩膀,圆脸上笑开了花:“考完了!下馆子去!我请——煎饼果子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