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人也拱拱手,脸上挤出点笑:“郭先生,稀客。”
“这位是常振邦常大人,北洋派来考察德意志陆师的委员,眼下在普鲁士战争学院上学。”郭世贵笑着给两边介绍,“常大人,这位是张振声张五爷,张家在欧洲生意的主事人。”
常德胜也拱手:“张五爷。”
张振声点点头,算是还礼。眼神在常德胜身上扫了两圈,不像在看人,倒像在估货——估这货成色如何,能卖多少钱,能派什么用场。
常德胜心里明镜似的:这张五爷,不是善茬。
罗静柔这会儿笑着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点儿南洋口音的官话:“常先生,你真帮我弄到勃劳希奇中将或克虏伯先生的推荐信了?”
常德胜摇头。
罗静柔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虽然很快掩过去,但常德胜看得真真儿的。他心里好笑:这小富婆,准是觉得我在吹牛。
张振声大概想打圆场,刚要开口,常德胜已经从怀里掏出个信封,在罗静柔跟前晃了晃。
“罗小姐,这是毛奇中校的推荐信。”
罗静柔眨眨眼:“中校啊……”
那语气,听着好像中校不太够分量似的。
可一旁的张振声脸色却变了。
“毛奇?”他盯着信封上那个纹章,眼神锐利起来,“他是毛奇元帅的……”
“侄子。”常德胜接得顺溜,“赫尔穆特·冯·毛奇中校,威廉二世陛下的侍从武官,总参谋部参谋,如今在普鲁士战争学院教书,我上他的课。”
张振声接过信封,没急着拆,又抬眼看看郭世贵。
郭世贵点点头,补了一句:“千真万确。振邦在战争学院,很受毛奇中校赏识。”
张振声这才重新朝常德胜拱手,这次声音就客气多了,甚至带上了点儿笑意:“失敬失敬。常先生在战争学院,前途无量啊。”
然后他用客家话对罗静柔低声说了句,语速很快,但常德胜耳朵尖,听清了:
“阿柔,你眼光确实利。”
罗静柔听了,嘴角微微一翘,小酒窝也出来了,也用客家话轻声回道,声音压得更低,但常德胜还是听见了:
“爱拿银纸砸晕佢!”
这句客家话常德胜有点儿懂了,要拿钱砸晕他啊!
常德胜心里乐了。
行啊。
这小富婆虽然有点儿“甲方”,但砸钱不含糊,那就是好甲方!
来吧,砸啊!
使劲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