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给戳中痛点了。
常德胜这些日子在战争学院没白混。雪茄咖啡一根接一根,跟那些德国教官、技术军官套近乎,套来套去,摸清了德国军工的底,特别是火炮。
原来历史上,不是李中堂舍不得银子,没给北洋买克虏伯速射炮。
是克虏伯在管退炮这领域,真落后了。
英国人阿姆斯特朗的管退炮,液压制退,弹簧复进,射速比架退炮快好几倍。克虏伯呢?还抱着架退炮不放,改进也不上心,就拿“精度高、寿命长”那套说辞,忽悠北洋那帮“德粉”。
结果甲午海战,日本舰队的速射炮像泼水一样砸过来,定远镇远的主炮打一发,人家能打五六发。
这仗还怎么打?
好在常德胜不粉德。
什么德国工匠精神,什么日本精益生产,在他这儿全是瞎扯淡。拿不出真东西,就别拿情怀糊弄人。
“大口径舰炮和鱼雷,才是海战的决定性武器。”提尔皮茨终于开口了,语气硬邦邦的,“中口径速射炮,打不穿铁甲舰装甲。大口径的管退炮,英国人也没有。”
“您说得对。”常德胜点点头,“但那是在北海,在大西洋。在远东,情况不一样。”
他手指点在图纸上:“在远东,只有两艘军舰能抵御150毫米速射炮——定远和镇远。日本海军现有的和即将采购的,都是巡洋舰,或者无坚固装甲的海防舰。150毫米速射炮,足以对它们造成毁灭性打击。”
提尔皮茨的眉头皱紧了。
“所以,”常德胜继续说,“我方希望,这艘新舰的副炮,采用150毫米管退式速射炮。主炮……”
他顿了顿,看着提尔皮茨:“采用贵国1888年定型的240毫米35倍径半速射炮,如何?”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提尔皮茨盯着常德胜,看了足足五秒钟。
“委员先生,”他的语气还是硬梆梆的,但少了点儿居高临下,“您的要求……不是不能达成。但价格……”
他顿了顿,像是在计算。
“一百五十毫米管退速射炮,刚研发。要赶上舾装进度,得加急,成本上升。1888式半速射炮……”他摇摇头,“它从没上过舰。它在和280毫米架退炮的竞争中失利了,所以勃兰登堡级装的是三座双联280毫米主炮。”
“我的建议是,”提尔皮茨身体前倾,语气又带上了推销的味道,“为新舰安装两座双联280毫米主炮,副炮用成熟的150毫米架退炮。这样更经济,技术上也更安全可靠。”
他伸出两根手指。
“如果按您的要求,用150毫米管退速射炮和240毫米半速射炮,总造价……至少要上浮20%。”
20%。
常德胜心里飞快地算。
280万两,上浮20%,336万两。
好家伙,这德国人真敢要。
但他没急着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