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章家果真送了拜帖,邀请府上姑娘赴雅集。
沈琳瑛立刻找到阿椿,商议着要穿什么。
“等忙完二哥哥的事情,五姐姐的婚事也该定下了,”沈琳瑛说,“今日老祖宗和三婶婶商议着,二哥哥要出多少聘礼,何时去下聘。”
阿椿说:“难怪三婶婶最近这么忙。”
沈维桢为两个弟弟妹妹选择的人家都很好。
沈继昌要娶的是龙图阁待制纪垌的幼女纪甯,素有才名;现在有意为沈湘玫选择的夫婿程子曦,其父为御史中丞,其母开设了女学,他本人又是沈维桢的至交好友……若没有这档子事,马夫人现在指定天天喜气洋洋。
沈琳瑛说:“三哥哥身体不好,暂且不议亲;再向下,就该是你和我了。”
阿椿将披帛收好:“我全听老祖宗和大哥哥的安排。”
晚饭时,沈云娥已告诉过她,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订下一门好亲事。
母亲对自己的病总抱有悲观,她最怕看不到女儿风光出嫁。
“不知道大哥哥会为我选怎样的夫婿,”沈琳瑛说,“总之,都要年轻英俊的吧。”
冷不丁,她想到程子曦。
今日踏青,程子曦自然也到了。
沈琳瑛知道他在和五姐姐议亲,当程子曦笑着向她行礼称“沈姑娘”时,沈琳瑛亦还了礼。
她心中奇怪,五姐姐也站在那里,程子曦怎么不去找五姐姐说话,反而同她聊。
可能是害羞吧。
赵夫人教导过沈琳瑛,人要知足,不要有过多期盼;人最大的痛苦是得不到、不满足。
沈琳瑛很羡慕阿椿这点,无论给阿椿什么,她都会很高兴。
阿椿似乎对一切都感到满足。
一点小零嘴就能让她高兴。
我也要如此,沈琳瑛想,我不求未来夫婿官至高位,不求显贵人家,只求年轻英俊会疼人,能与她谈天说地。
这就够了。
一谈到未来的出嫁、别离,两个女孩都沉默下来,不免感伤。
突然,长灯慌里慌张地进了院子,惊魂未定地告诉两个姑娘。
“章家出事了,”长灯说,“死人了。”
章家一个侍女投井自杀了。
“那侍女不是家生子,是同良民签约买来的,刚满十六岁,尸体送回她家中,她哥哥发现妹妹身上全是伤痕,去击鼓鸣冤了,”李夫人说,“不知怎么,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他们家苛待下人,虐杀奴仆。”
老祖宗念了声阿弥陀佛。
当朝有律法规定,奴婢若有罪,主人不告官,擅自杀之,要杖则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