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后,沈维桢责问秋霜:“如今已入了秋,你们姑娘怎么还盖这么薄的被子?”
秋霜说:“前两日换了厚被,姑娘说热,热到晚上睡不好,今日刚换回来。”
“你将两个被子都拿去我院中,给荷露看看,”沈维桢说,“让她找一床薄厚适中的。你姑娘不知京城天气变化快,你要盯着,莫纵着她性子。”
秋霜低头答是。
她不敢问,那姑娘盖过的被子呢?还能拿回来么?
沈维桢又单独问冬雪,阿椿最近胃口如何,有无吃夜宵,还有没有挨夫子手板?近期是否有异常,和姐妹们斗嘴了么?因为什么?
事无巨细,问过一遍后,沈维桢觉出不对劲。
阿椿向来节俭,给她月例、铺子的分红,她都攒着;只是,以往还会偶尔拿钱去买些珠花、笔墨纸砚等,近两个月,她一次都没买过。
许是喜欢存钱?
女孩子么,总要有钱买些喜欢的小东西。
他能送东西,却送不来购置东西时的那份雀跃心情。
次日,秋霜往仁寿堂送棉被时,荷露给了秋霜一个小匣子。
“这里有五百两银票,”荷露说,“大爷说了,拿去给表姑娘用。”
秋霜错愕:“怎么突然给这么多?”
“不知道,”荷露很聪明,“涉及到表姑娘,我们总不好多问的。”
秋霜心事重重地带银子回藏春坞,将钱给了阿椿。
阿椿惊讶一番,犹豫后,让秋霜把银票放好。
这笔钱太大了,她不能带走。
阿椿想,她不能贪得无厌。
人要知足。
现如今,沈云娥咳嗽轻了好些,在人陪伴下,可以在园中走走了,不会再突然昏厥;甚至重新拿起针线,欢欢喜喜地说要为她绣出嫁用的腰带。
阿椿已经很满足了。
当她试探着问母亲想不想回南梧州时,沈云娥放下针线,迟疑:“若留在京城,有沈家护着,你就能寻一门好亲事。”
下半辈子,不说锦衣玉食,至少也是衣食无忧。
阿椿摇头:“我不想成亲。”
她想了很久,告诉沈云娥:“我现在学了好多东西,可以去当账房;或者,开个小铺面,做点小买卖。”
沈云娥想了想,笑:“若能回去,自然是好的。”
总是故乡住得更自在。
有母亲这句话,阿椿愈发觉出希望。她抄录下沈云娥近几年用过的药方,同张大夫聊了许久,知道如今沈云娥所服药物,大多都是滋补类的。
所用药材价格虽高,倒也不是负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