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会客访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仁寿堂中看书,极少出院子。
静徽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在藏春坞中,就是在姐妹那里。
她与沈维桢的交集,也不过是傍晚给老祖宗请安时凑巧遇见,寒暄两句。
或全家人一同吃饭,男女分桌,沈维桢也没有刻意去找静徽说话。
“大爷不过是偏疼他妹妹些,”钱妈妈劝,“这些时日,你看继昌、文焕,哪个不是戴着他们妹妹做的荷包?就连夫人您,不也是喜欢静徽姑娘么?”
“我何时说过喜欢她?不过是觉得可怜罢了,”李夫人说,“罢了罢了。”
她摆手:“许是我多心,你且下去吧。”
前两日,李夫人见静徽在用那块雪青色帕子。
问了几句,静徽不好意思地说先前一直收在柜中,舍不得用;后来秋霜说要用着,才不辜负心意——所以她才取出来。
这番话,又把李夫人心疼坏了,瞧瞧这姑娘,怎么连个帕子都觉得珍贵?这都舍不得用。
若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莫说一个丝帕,便是金丝银线织就的衣裙,也由着她糟蹋。
不过,恰好说明了,静徽与沈维桢凑巧有了同色的两块帕子。
钱妈妈走后,李夫人心神不宁。
哪怕是亲兄妹呢?沈维桢正值壮年却无心娶妻,先前还同意议亲相看呢,现在直接拒绝了——
静徽进府的时间,和沈维桢第一次说不想议亲时很接近啊。
李夫人希望是多想,可万一呢?静徽生得那般好看,又温顺乖巧,若她是男子,保不齐也要心动。
不行。
李夫人想,还是要将静徽嫁出去。
悄悄地为她寻个好人家,趁沈维桢出公差、或有其他要紧事不在家时,快刀斩乱麻,把静徽与人的婚事定下。
……不如,写信给在外的堂兄。
堂兄如今就驻军在南梧州,请他在南梧州选一个品貌端正、有前途的军官;阿椿本就是南梧州来的,如此也算是回故乡了。
只是委屈她,千里迢迢从南梧州上京,到底在京城中留不下,又得嫁回去了。
这件事,李夫人没对任何人提起,写了信,亲自蜡封,再派出去。
夜间,李夫人歇下后,钱妈妈悄悄见了沈维桢。
“大爷想让我说的话,我都说了,”钱妈妈恭敬,“前些时日,夫人还在寻是否有与静徽姑娘年纪相仿的公子,今天同我说,不用再打听了。”
“钱妈妈,您是照看我母亲到大的老人了,不必拘束,”沈维桢温声,“快坐下喝杯茶,润润嗓子。”
“我站着便好,”钱妈妈试探,“那我儿子……”
“您放心,”沈维桢说,“令郎的事情,我已着人去办了;现在约莫已经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