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桢那边准备更迅速,任命一下,便要启程,时间紧迫,他正整理着书箱,心想着这个可以拿去给阿椿读、另一个也可以让她练习字帖——
南梧州未必有供女子上的学堂,向云夫子不会跟着去,今后阿椿的读书习字,看来还是要由他这个兄长教导。
红袖添香,耳鬓厮磨,书房教习,不失为一件雅事。
李夫人在此刻来了仁寿堂,开口就是让沈维桢将沈湘玫也带去南梧州。
“她母亲是个眼皮浅的,将女儿教得有些不像话,”李夫人说,“你带她出去看看,历练历练,见多了山河广阔,就不会只盯着眼前的琐碎事了。我兄长年底回京述职,届时,再让她一块回来。”
沈维桢说:“南梧州炎热偏远,婶母竟舍得?”
“哪里不舍得?”李夫人说,“当母亲的,只要能对女儿好,什么事舍不得?”
沈维桢稍加思忖,点头:“那便带上她。”
李夫人露出满意笑容。
她想,有了沈湘玫和阿椿同吃同睡,不信你还有可趁之机。
她说:“我身边还有个丫头——”
“别往阿椿身边送人了,”沈维桢淡声,“那俩丫头伺候得她很好。”
“是伺候她,还是听从你?”李夫人细闻茶香,不抬头,“我竟不知,你何时有了这样大的胆量,连我身边的人都敢收买。”
沈维桢坐在她对面:“母亲平时待下人过于赏罚分明,不容人情,才叫我有可乘之机。我马上要走了,少不得提醒母亲一句,身边亲近之人,若有无关紧要的小错,切莫严惩。若罚了,便不宜再留身边伺候,需即刻赶走,以免酿成祸患。”
李夫人似笑非笑:“你既然清楚身边之人须一心为你,又何苦死拉着静徽不放?”
“静徽这个名字虽是老祖宗取的,但当年老祖宗同时取了好几个名字,问过我,是我最终定下了‘静徽’二字,”沈维桢说,“她本就该是我的人,一切都是缘分。”
李夫人笑:“你不肯回答,是也觉得在强人所难,上不得台面?也罢。”
她悠然起身:“你向来有自己的主意,我远不及你,也不愿掺合此事。此次去南梧州,我允你带走静徽。只一点,静徽毕竟是正经的表姑娘,切不可辱没了她——你若真想娶她,必须待你任期满回京后,别传出去,说我们仗势欺人,逼表姑娘与你不清不楚——明白否?”
“那是自然,”沈维桢恭敬行礼,“还请母亲费心,备好聘礼、嫁妆。”
李夫人起身,仔细看:“你脸怎么了?怎么瞧着……好几道红?”
“许是太过干燥,我抓挠所致,”沈维桢淡淡,“不妨事。”
李夫人离开,清楚只是权宜之计。
旁得且不说,至少给沈维桢点暗示,暗示会允许他们二人成婚,要他不要碰静徽,切不可与她有肌肤之亲,闹出未出阁便有身孕的丑事。
左右,也没有更好的东西能镇住沈维桢。
先前还有礼法规矩,现今,他竟然连继妹都要娶了,看来早就过了心里那关,是铁了心一条路走到黑。
离开仁寿堂不久,李夫人正走着,听见有人低声叫“夫人”。
李夫人站住:“谁?”
月光下,露出一张娇弱纤柔的脸,栀子花般的人,盈盈笼罩在雪白斗篷中,李夫人一时失神,待人走到面前再拜,才醒转,忙扶起她:“夜间风凉,你怎么出来了?为何行此大礼?”
“先前夫人夸我腌制的小菜爽口好吃,得知要离京后,我便赶工腌制了几坛出来,”沈云娥说,“刚刚送去了夫人院中。”
“这些小事,让下人做就好,你身体不好,又何必亲自走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