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的还有很多。
你这段时日过得开心吗?可曾想过我?哪怕一次?若有,是在开心时、还是难过时?你现在在怕我吗?你在想什么?见到哥哥,你不开心吗?若我同意今后永远兄妹相称——你是否愿意主动见我?
阿椿坐在床边,洗过的头发没束,雨天湿冷,她唯一有厚度的外衣还在隔壁间,现如今披着沈维桢的一件外衫。
“我在想要赔多少,”阿椿犯愁,“我现在一个月顶多赚三两银子,上次问过人牙子,现在买一个侍女起码得二十两;更不要说平沙是老板的徒弟,还教养了这么多年……”
“有哥哥为你兜底,别为这种小事忧心,”沈维桢说,“好了,你先休息。我今夜歇在隔壁——就是你刚才住的房间,若是害怕,敲一敲墙,我立刻过来。”
阿椿看着他。
——怎么回事?他变得好正常,就像一个正常的好兄长。
沈维桢不应该微笑着着“别担心哥哥就在这里,若是害怕便抱紧哥哥”,然后从容上床、死死地搂着她开始亲头发啃脸颊吃嘴子吗?
哥哥在私下相处中忽然也正人君子了,令阿椿措手不及。
离家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凤凰木花开又落,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比如沈维桢忽然迷途知返,或者喝了符水、治好一心乱,伦的病,不再纠缠妹妹。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阿椿突然发现,她并不是开心,而是失落。
就像刚才,她杀了人,扭头看见沈维桢,也不是害怕,而是高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如今也被哥哥的乱,伦疯病传染了么?
阿椿有些怕了。
沈维桢也没动。
他控制着不去碰妹妹,尽管他现在很想这么做。
她刚沐浴后,头发半干,整个房间都是她的香气,他很想触碰她,或者,摸一摸她的手,确认她现在的苍白脸色,是因为害怕还是寒冷。
他放缓声音:“要不我让人再送棉被上来?或者,今晚换家客栈?”
“不用,”阿椿摇头,她试探着问,“哥哥打算什么时候走?”
——你会继续像之前那样、强行带走我吗?
沈维桢看着她:“你很想让我走么?”
——你很害怕我吗?不情愿与我相处么?哪怕是以正常的兄妹身份?
“不是,”阿椿说,“我只是好奇。”
——好奇你现在决定如何做,我的不告而别、隐名流浪,让你生气了吗?
沈维桢停了一下,看阿椿瘦了一圈的脸,又想刚才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她未必希望被男人靠近。
于是他坐在稍远一些的圆桌旁侧。
“这两日我休息,”沈维桢说,“后天一早回府衙。”
阿椿应了一声,裹紧外衣。
沈维桢起身,又给她倒一碗热水,轻声:“秋霜和冬雪现如今每天都在哭,花中堂里一切都好,母亲从京城过来了,本为拜祭表姑母,结果知道你的消息,十分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