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不急不恼。
他转身跑到旁边的柳树下,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
大奉朝推崇文化,即便是孩童会写几个字也会受人高看一眼。
他在平整的泥土地上,手腕悬空,用力刻下两行字。
笔锋虽然稚嫩,却透着股王羲之行书的洒脱骨架。
“碧玉妆成一树高。”
“万条垂下绿丝绦。”
他没有写全,只写了贺知章《咏柳》的前两句。
大奉文化断层严重,这两句诗放在这里,便是不折不扣的仙品。
薛明阳本不想理会,余光却瞥见了地上的字迹。
他停下脚步,走过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胖乎乎的身子猛地顿住。
薛明阳学问差是不假。
但他从小耳濡目染,诗词好坏的基本审美直觉还是有的。
这两句诗辞藻清新脱俗,意境扑面而来。
比书院夫子教的那些陈词滥调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薛明阳张大嘴巴,指着地上的字。
“这……这是你写的。”
顾辞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随手涂鸦,让公子见笑了。”
薛明阳左右环顾,确认没人注意这边。
他一把拉住顾辞的手腕,将他拽进绸缎庄旁边的无头暗巷里。
书童被留在巷口望风。
暗巷里光线昏暗。
薛明阳搓着胖手,看顾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小兄弟,你果真会写诗。”
顾辞点点头,神色从容。
薛明阳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那你还能不能写情书。”
顾辞挑起眉毛。
“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