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抬起头,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第一个说话的是顾仲义。
他把书合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书童?”
顾仲义的语气不太好听。
“你去给人家做书童?”
他把书往膝盖上一搁,腰板挺直了几分。
“咱们顾家祖上也是出过秀才的门楣,你去给商户人家当下人,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顾伯礼听了这话,嘴唇动了动,没接腔。
他侧过头瞥了老太太一眼。
顾仲义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着理。
“再穷也不能折了骨气。”
“你爹我好歹也是个读过书的人,让儿子去给人端茶倒水,这叫什么事。”
院子里沉默了几息。
顾辞没急着接话。
他知道亲爹的脾性,不是不疼他,是被那层薄薄的读书人体面给裹住了,一时半会儿撕不下来。
老太太把蒲扇搁在膝盖上。
“书童怎么了?”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虫鸣都跟着矮了一截。
“跟着人家少爷,能进书院吧?”
顾辞点头。
“能旁听夫子讲课。”
老太太又问:“笔墨纸张,人家供不供?”
“敞开供应。”
“管不管饭?”
“管,一日三顿。”
老太太转头看向顾仲义,蒲扇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老二,你和老大考了十五年科举,连纸都买不起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