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赵文翰那首苦心孤诣的佳作,也不过得了个上。
李助教将诗稿收好,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薛公子这番进益,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薛明阳拱手行礼,退回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的时候,觉得后背的里衣都被冷汗湿透了。
但他忍住了想要转头去看顾辞的冲动。
讲堂里的气氛变了。
坐在薛明阳周围的几个学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搭话。
“薛兄,深藏不露啊。”
“那句何人千里外,同望一灯明,写得真是妙极。”
“改日薛兄得空,咱们去春风楼喝茶,你可得好好与我们讲讲这作诗的心得。”
薛明阳搓着手,脸上挂着憨厚的笑,连声应和。
赵文翰坐在第一排,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手里的折扇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原本以为薛明阳会拿出一首堆砌辞藻的伪作,只要周秉文一盘问,必定原形毕露。
可他怎么也没算到,薛明阳会用这样一首平平无奇却胜在真情的诗,轻而易举破了他的局。
连他身边那几个平日里最爱奉承他的小弟,此刻也正探着头,用一种艳羡的目光看着薛明阳。
赵文翰咬了咬牙,将折扇收回袖中,端起茶盏掩饰嘴角的冷意。
讲堂最后排。
那个靠墙的角落里,光线有些暗。
今日的顾辞坐在矮板凳上,双腿并拢,手里捧着一本借来的《历年县试真题汇编》。
他的目光落在纸页上,细细研读着一行关于赋税考题的批注。
前排的喧闹、周秉文的赞许、赵文翰的难堪,仿佛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