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有真情,后有礼教。”
这句话他嚼了两遍。
说不出哪里不对。
可又分明戳中了什么。
他方才的解读,后妃之德,礼乐教化。
每个字都出自朱子注疏,四平八稳,挑不出错。
可跟顾辞这几句一比,忽然就显得……空了。
讲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秉文的手指在书卷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顾辞,眼底满是欣赏。
“坐下吧。”
顾辞拱手,落座。
周秉文将书卷重新拿起来,翻过一页。
“说得不错。”
四个字,语气跟平日点评旁的学生没有区别。
不重不轻,不褒不贬。
但鹿鸣书院的学生在周秉文手底下待了这么久,都摸出一个门道了。
周先生夸人,从来不用力。
越是轻描淡写的“不错”,分量越重。
上一个被他用这种语气说“不错”的人,是赵文翰写出那首《秋思》的时候。
薛明阳在后排搓手搓得快冒烟了,恨不得冲上去抱住顾辞转三圈。
他旁边的同窗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薛兄,你这位新同窗,有点东西啊。”
薛明阳昂起下巴,眉飞色舞。
“那当然。这可是我拜把子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