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靠在车厢板壁上,闭着眼睛,只回了一个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想考你作诗,上次在薛府就考了。”
薛明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才安心了些。
骡车在一面青砖矮墙前停下。
墙头探出几枝枯瘦的梅枝,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
秋天的梅园,没什么好看的。
院门半敞着,老常已经候在门口。
他穿一身灰布短褂,脸上带着和气的笑,朝薛明阳拱了拱手。
“薛少爷,我家老爷已经在后院等着了。”
目光掠过薛明阳身后的顾辞,停了不到一息,便收了回去。
“这位小公子也一同来的?好,好,老爷早就说了,人来得越多越热闹。”
薛明阳回了个礼,扭头冲顾辞挤挤眼。
意思是:看,人家客气着呢。
顾辞面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老常说的是“老爷早就说了”。
早就说了。
不是“老爷吩咐过”,也不是“老爷交代过”。
是早就说了。
说明陆正明不是临时起意让他来,而是从一开始就把他算在内了。
顾辞垂下眼,跟着老常往里走。
梅园不大,前院是一方小池塘,几块太湖石随意搁着。
穿过月亮门,后院豁然开朗。
一棵老槐树撑开半院浓荫,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四只石凳。
石桌上已经备好了茶点。
一壶茶,三只杯子,一碟桂花糕,一碟松子酥。
还有一副棋盘。
黑白子各归其位,棋盘上却不是空局。
顾辞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