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又替薛明阳落了一子。
还是中规中矩,不显山不露水。
四五手过后,黑子的局面虽然没有崩盘,但也谈不上翻身。
陆正明始终保持着那副慢悠悠的姿态,脸上的笑容不深不浅。
“小友下棋很稳啊。”
“陆老爷过奖了,晚辈只是胡乱走走。”
陆正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将最后一枚白子落下,棋局定型。
黑子小负,但负得不难看。
“这盘棋,薛少爷算是有个好军师。”
陆正明将棋子一枚一枚收回棋盒。
“来,喝茶。下棋是小事,聊天才是正事。”
老常适时端上了新沏的茶和一碟新点心。
槐树底下,日光细碎,秋风不冷不热。
陆正明端着茶杯,像个唠家常的邻家老爷子,跟薛明阳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书院最近讲到哪儿了?”
“回陆老爷,周先生正在讲《孟子》。”
“《孟子》好。你最近读了哪一篇?”
薛明阳脑子飞速转了转,把顾辞前几天教他的东西搬出来。
“晚辈在读梁惠王章。辞弟……呃,书院的先生教过,格物致知,先致吾心之知,而后知所先后。”
这话半对半不对。
前半句是顾辞教他的,后半句是他自己瞎拼的。
陆正明手里的茶杯顿了顿。
“格物致知?”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很淡。
“这四个字,大奉文坛争论了上百年也没有定论。书院的先生是怎么讲的?”
薛明阳露出了招牌式的尴尬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