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这才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
右手的指肚上黑乎乎的,全是柳枝炭的灰。
她捡起地上那截烧焦的柳枝,在灰烬上重新抹了一小片空地,弯着腰,一笔一划地写。
舌尖露出一小截,抵着上唇,满脸认真。
写完了一个“哥”字,抬起头来看顾辞。
“这回呢?”
“比上一个好。”
顾念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你每天都在练?”
顾念又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上回教我写名字,我怕忘了,就每天趁娘烧火的时候,等她走开了,我就在灰里写。”
她搓了搓手指上的灰。
“柳枝是我在河边捡的,烧一下头就能写了。哥你上次说的,没有笔就拿树枝代替,没有纸就在地上写。我记着呢。”
顾辞看着妹妹指尖上的黑灰。
那双手很小,指节细细的,指甲缝里塞满了炭灰,洗不干净。
他想起自己在书院里用的毛笔。
薛明阳给他买的,紫毫,一支三百文。
搁在顾家,三百文够买十斤粗粮,全家吃小半个月。
而他的妹妹拿着一截烧焦的柳枝,蹲在灶膛前的灰烬上,一天一天地练。
练的是他教的字。
写的是他的名字。
顾辞没说话,伸手把顾念揽过来,抱在怀里。
顾念“啊”了一声,整个人被箍进了哥哥怀里,小揪揪蹭着顾辞的下巴。
“哥,你干嘛呀……”
“你写得很好。”
顾辞的声音不大,下巴搁在妹妹的头顶上。
“比书院里好多人写得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