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面无表情看着他。
薛明阳被看得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我明天,明天一定跟你一块儿用功。天亮就起,绝不赖床。”
“你说的。”
“我说的!薛明阳说话算话!”
他拍着胸脯保证完,脚底抹油一般溜回了自己屋里。
顾辞站在廊下,听着隔壁传来薛明阳吩咐丫鬟打热水泡脚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薛府给顾辞安排的厢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货色。
窗台下还放了一只小铜炉,里头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屋里暖融融的。
顾辞脱了外袍,换上薛府备的棉布家常衣裳。
他没有立刻上床。
而是在书案前坐了下来。
窗外的雪比白天大了些。
细碎的雪粒子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顾辞点亮油灯,从书箱里翻出一刀空白的宣纸。
他铺开纸,提起笔,蘸了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
脑海里浮现的,是今天陆老问的那个问题。
“若是你来治这条河,你怎么治?”
白天他说不知道。
那不是谦虚,是实话。
他确实不知道清河的具体水文数据。
河道宽几丈,深几尺,泥沙淤积到什么程度,两岸地势落差多少。
这些东西不实地勘察,光凭嘴说就是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