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起车帘,冲着顾家人挥手。
“祖母,世叔。”
“这粗粮饼子太好吃了,我过完年还来借宿。”
顾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应承。
骡车走远后,院门被重新关严实。
顾家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堂屋里。
一家人围着那堆成小山的年货,谁都没敢先吭声。
顾辞走上前,解开最大的那个青布包袱。
他从里头捧出两匹流光溢彩的料子。
一匹湖蓝,一匹暗紫。
“娘,大伯母。”
“这是我特意挑的蜀锦,留着过年给你们裁件新衣裳。”
王氏和李氏对视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氏搓了搓手,想摸又不敢摸。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指,下意识在旧袄子上蹭了又蹭。
“这料子滑得像水一样。”
“我这手全是倒刺,别给刮坏了。”
王氏红着眼眶,把蜀锦小心翼翼推回包袱里。
“辞哥儿有心了。”
“这等金贵东西,娘穿在身上连路都不会走了。”
“先收进柜子里,等过年走亲戚的时候再拿出来看两眼。”
顾辞叹气,他知道农家人的俭省是刻在骨子里的。
随后又从包袱底下摸出两个长条木盒。
“大伯,爹。”
“这是徽州的松烟墨,还有上好的羊毫笔。”
顾伯礼和顾仲义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