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鸭鱼肉码了三层,红烛燃了六根,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
顾家的祖宗牌位被老太太擦了又擦,摆在八仙桌正中央。
全家人换了干净衣裳,齐齐整整站在堂屋里。
老太太拉着顾辞的手,走到最前面。
“跪。”
一家人齐刷刷跪下。
老太太双手合十,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列祖列宗在上。”
“不肖子孙顾氏,今日携全家老小,给祖宗磕头了。”
“咱们顾家……苦了这么些年,总算熬出头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跪在身旁的顾辞。
“辞哥儿是咱们顾家的麒麟儿。”
“列祖列宗保佑,保佑他以后县试一举高中。”
“保佑咱们顾家,光耀门楣。”
说到最后四个字,老太太的声音哽住了。
她低下头,额头贴在地面上,肩膀微微抽动。
顾辞跪在旁边,看着祖母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脊背。
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太太,撑着这个家走过了最难的日子。
她偏心,固执,重男轻女,满脑子都是科举功名。
可她也是那个荒年里,把最稠的糊糊省给孙子、自己喝清水的人。
顾辞伸出手,轻轻扶住了祖母的胳膊。
“奶,您起来吧。”
“祖宗都听见了。”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她没有擦,只是用力握住了顾辞的手腕。
“好,起来。”
年夜饭。
八仙桌上摆了整整十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