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
迎财神的好日子。
清河村的土路上积了一层薄雪。
顾伯礼揣着手走在前面,那双新换的厚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顾辞落后半步跟着,穿了件青色棉袍。
“辞哥儿,一会到了刘家,你就在旁边看着。”
顾伯礼摸了摸怀里的布包。
里面是整整五十两银锭。
十五年前,老太爷为了凑钱给他和二弟去府城参加院试,咬牙把祖上传下来的十亩上好水田典当给了村头的刘财主。
典当期签的是十五年活契。
只要期限没过,拿着原价五十两就能把地契赎回来。
这是压在顾伯礼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
他觉得自己和二弟是家里的罪人。
如今家里靠着侄子有了银钱,他头一件事就是要拔了这根刺。
“大伯觉得今日这田能痛快赎回来?”
顾伯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侄子,挺直了腰板。
“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他刘德贵难不成还敢不认账。”
顾辞唇角微微扬起。
大伯到底还是读死书的脾气,把这世道的人心想得太讲规矩了。
“刘财主是个生意人。”
“咱们顾家年前刚盖了青砖大瓦房,全村人都看见了。”
顾伯礼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他会眼红咱们家?”
“不是眼红,是觉得顾家现在有油水可捞。”
顾辞抬头看向远处的青瓦高墙。
那就是村头刘财主的宅院。
两人踩着雪走到刘家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