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教把名册往腋下一夹,目光扫过众人。
“都到齐了。今日去县衙,谁也不许掉队,谁也不许在衙门口惹事生非。”
赵文翰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回头看了一眼顾辞,微微点头。
考场上见。
这是他俩年前的约定。
一行人出了书院大门,沿着南街往北走。
二月初的清河县城已经有了几分春意。
街面上积雪化尽,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卖早点的摊子支起了蒸笼,白气腾腾往上冒。
走了约莫两刻钟,县衙的大门远远就看见了。
今日是县试报名的正日子。
衙门口排了乌压压一长溜人。
有穿青布长袍的年轻书生,有胡子花白还在排队的老童生,也有领着自家后辈来办手续的中年人。
顾辞跟着队伍走到衙门口,立刻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目光。
不是善意的,也不是恶意的,就是纯粹的好奇。
因为他实在太小了。
一群十五六岁往上的学子里头,突然冒出个身高才到旁人胸口的孩子,想不扎眼都难。
“那个小娃娃是来干嘛的。”
“不会也是来报名的吧。”
“哪家的孩子,当衙门口是耍猴的地方呢。”
几个排在前头的老童生回头张望,嘴里嘀嘀咕咕的。
薛明阳听见了,脖子一梗。
“辞弟,那几个老头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
顾辞神色平淡。
“排你的队。”
礼房设在县衙东侧的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