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到县衙门口的时候,朝阳才刚冒出地平线。
但八字墙外头,已经乌泱泱站满了人。
有穿长衫的书生,有陪着儿子来的老父亲,有搀着丈夫胳膊的年轻媳妇,还有来看热闹的街坊。
几个卖糖葫芦和烤烧饼的小贩挤在人群边缘,扯着嗓子吆喝。
“来来来,糖葫芦,甜的,讨个好彩头!”
“卖烧饼咯,热乎酥脆,填肚子顶饱!”
薛明阳从马车上跳下来,一头扎进人堆里。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辞弟,你不来?”
“你去看就行。我在这儿等你。”
顾辞站在马车旁边,手里还拿着半根油条。
八字墙前。
两根新漆的红木柱子之间,墙面被刷得雪白。
两个穿皂衣的衙役抬着一张大红长榜,慢悠悠从县衙侧门走出来。
人群一下子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
“别挤!踩我脚了!”
“让一让!让一让!老子看不见!”
衙役把糨糊往墙上抹了一层,将那张三尺宽、七尺长的红纸往上一贴。
“让开让开,榜贴好了,一个一个看!”
人群水一样涌上去。
把八字墙围了个水泄不通。
薛明阳个子高,脖子一伸,勉强能看到榜单的上半截。
他不敢从上头看。
从上头看,万一前十名没有自己,那得一路惶恐到底。
他的目光落到榜单最后面。
第二十五名。不是。
第十九名。不是。
第十五名。也不是。
心跳越来越快。
完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