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帮顾家砌墙那个最壮的汉子,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蹦出一句。
“辞哥儿,你考案首这事,我前天在城里卖柴都听说了。”
“卖柴那掌柜的问我是哪个村的,我说清河村的。”
“他说那个十岁案首就是你们村的?”
“我说可不是!就我们村的!我还帮他家砌过墙呢!”
汉子越说越得意,涨红了脸。
“掌柜的当场多给了我三文钱,说是沾沾案首老爷的喜气。”
旁边几个人立刻不干了。
“沾喜气也没你的份啊,辞哥儿的墙我也砌过!”
“你砌的是后院那面,东墙是我砌的!”
“你们都别争了,窗户的位置还是辞哥儿亲自画的呢,我就在旁边递炭笔来着!”
顾辞站在一群激动得快打起来的村民中间,唇角弯了弯。
年前那笔银子花得值。
不光是银子。
村里人是真心实意地替他高兴。
他们或许不懂案首意味着什么,不懂县试在整个科举体系里算什么。
但他们知道,村里出了个了不起的娃娃,而这个娃娃姓顾,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七叔公拍拍顾辞的肩膀,郑重颔首。
“辞哥儿,快回去吧。你奶从昨天下午就坐在堂屋里等着了,一晚上没怎么合眼。”
顾辞收住笑意,朝众人鞠了一躬。
“多谢各位叔伯婶子挂念。辞回来了,等改日县衙的宴席散了,我请大伙儿吃杀猪菜。”
“好!”
七叔公举起拐杖,替他挡开人群,蹚出了一条路。
顾辞沿着村里那条走了一百遍的土路,快步往家走。
脚下的碎石子路面踩着咯吱响。
这是年前铺的,踏实得很。
院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