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子托人捎了一包自家晒的笋干。
连村东头那个常年不跟顾家走动的王老六,也让他媳妇送了十个鸡蛋过来。
“辞哥儿,那个王老六,以前见了咱家绕着走。”李氏小声嘀咕。
“今天他媳妇来的时候,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拉着我的手喊嫂子,喊得那叫一个亲。”
“以前她可没这么叫过我。”
王氏在灶台边轻声接了一句。
“人家是好意。”
“我知道是好意。”李氏把最后一块鸡脖子咬碎,“我就是觉着,当初咱家穷的时候,这些好意怎么不见。”
老太太把筷子一顿。
“行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人家现在肯上门,说明辞哥儿这案首没白考。”
“往后在村里头抬头做人,比什么都强。”
晚饭散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王氏和李氏收拾碗筷,老太太回屋歇着。
顾伯礼也回了东厢,说是要看两页书。
院子里只剩几个小辈。
三月的晚风带着一点点凉,但是已经不冷了。
顾辞搬了条矮凳坐在廊下,膝盖上摊开一张草纸。
顾念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凑过来。
“哥,今天教什么字?”
“你先把昨天的写一遍。”
顾念趴在草纸上,一笔一画地写。
舌头尖从嘴角露出来,写得很认真。
“案……首……第……一……”
她写完四个字,抬头看向顾辞。
“嗯,案字的宝盖头歪了,首字的横画短了一截。”
“第字倒是写得周正。”
“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