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过主席,慢悠悠走到右首第一席前。
“久闻顾小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老成。”
顾辞微微躬身。
“晚辈年幼识浅,蒙县尊大人抬爱,惶恐之至。”
宋清远在心底点了点头。
这孩子说话不卑不亢,既没有少年得志的轻狂,也没有乡下孩子见官的窘迫。
“听闻顾小友是周山长的得意门生?”
“周先生教导之恩,晚辈铭记于心。”
“你那篇策论,本官反复读了三遍。”
“年纪不大,文章里的见地倒是老练得很。”
顾辞垂眼。
“不过是纸上谈兵,当不得县尊大人谬赞。”
宋清远哈哈一笑,没再追问。
拍了拍顾辞的肩膀,转身回了主位。
柳半山站在侧门旁,目光与宋清远对了一下。
虽然什么都没说。
但柳半山看出来了。
东翁很满意。
或者说,这份满意里头,掺着几分越来越浓的好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厅堂里的气氛比开席时松快了不少。
几个年长的童生跟左右同桌攀谈起来,声音渐渐大了。
宋清远放下酒盏,环视了一圈。
“诸位都是清河县的后起之秀。今日设宴,一则庆贺,二则嘛……”
他顿了一顿,笑意加深。
“本官有个不情之请。”
“簪花宴历来有个规矩。诸位新进童生,各赋诗一首,以助雅兴。”
宋清远说得随意,好像只是饭桌上的闲谈。
但在座的人都明白,这是主考官考察后辈文采的惯例。
“题目嘛,不出难的。”
“就以春日清河为题。五言七言不拘,律绝不限。诸位量力而为,不必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