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第一联落地。
满堂的窃窃私语声陡然收拢。
这一联,起笔便是江海,落笔就是明月。
气象之大,意境之阔,像是有人把整条大江连着那轮月亮一起搬进了听泉阁。
乔婉容还没来得及出声。
顾辞接上了第二联。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何处无月明。
这已不是在写景,而是在反问天地。
千万里的江水波光粼粼,这世间哪里没有春江?哪里没有明月?
这等囊括宇宙、吞吐八荒的气魄,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袁少游手里的折扇情不自禁地合上。
他不懂诗,但他和薛明阳一样听得出好坏。
赵文翰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他就知道顾辞前几轮在藏拙。
阁内的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还有没有下一句。
顾辞目光越过竹林,落在更远处被薄雾笼罩的江面上。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三联名篇。
句句含月,句句不重。
第一句写月之壮阔,第二句写月之无垠,第三句写月之哲思。
江行简向来平静的眼眸里泛起波澜。
他心生涟漪,反复咀嚼着最后那一句。
江月何年初照人。
这等跨越千古的旷达与孤寂,竟是出自一个孩童之口。
江行简后退半步,双手交叠,郑重行了一个长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