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眼神里翻涌着复杂、欣慰、释然的情绪。
“大兄说得对。爹读了半辈子圣贤书,总以为考取功名就是光宗耀祖。”
“直到那日看见村外哗哗流淌的水渠,听你奶说县尊大人亲口夸你的功德。”
“爹才明白,什么叫修河济民,什么叫造福一方。”
顾仲义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坚定。
“辞哥儿,你比爹强。你做得好,你这才是真正的经世致用之学。”
堂屋里安静下来。
王氏在旁边听得眼圈泛红,悄悄背过身去抹了抹眼角。
顾辞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父亲和大伯,温声开口。
“爹,大伯,您二位言重了。”
“图纸只是死物。能修成水渠,全靠宋大人调度有方,县衙出力。”
他夹起另一个鸡腿,轻轻放在老太太碗里。
“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吃饭吧。”
老太太看着碗里的鸡腿,嘴角终于忍不住扬了起来。
“辞哥儿说得对。”
“吃。都多吃点。”
。。。。。。
夜风拂过院子里的老枣树,树叶沙沙作响。
顾家小院渐渐安静下来。
东厢房里,油灯已经吹灭了。
顾念窝在里侧,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装桂花酥的油纸包,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绵长。
顾辞靠在枕头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
江陵的繁华、怀津书院的论道、那些惊艳四座的诗词文章,在这一刻全都远去了。
他偏过头,替妹妹盖好了薄被。
心中满是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