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扬起一抹淡淡弧度。
古诗。
这是他最擅长的体裁。
五言七言,绝句律诗,他从十二岁起便日日苦练,笔下那些青云、折桂、鹏程之类的吉祥词,早已烂熟于心。
汪烨提笔,墨色饱满地在草稿纸上落下第一句。
“青云直上九重天,折桂蟾宫不问年。”
“十载寒窗磨一剑,今朝试锋斩龙泉。”
他写得极快,笔锋华丽流畅,每一个字都透着精雕细琢的痕迹。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一首七言绝句便跃然纸上。
汪烨放下笔,端详着自己的字迹,微微点头。
乙字区。
江行简的号舍里静得出奇。
他没有急着动笔,而是闭着眼,在心里默默推敲。
考场言志。
这题目看似简单,实则极易落俗。
写得太直白,便是白开水,索然无味。
写得太玄虚,又显得飘在云端,不接地气。
江行简睁开眼,目光落在号舍外那一排排青灰色的屋顶上。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县试时的情景。
那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母亲卖了嫁妆里最后一只银镯子,才凑齐了路费和考篮钱。
他记得母亲送他出门时说的那句话。
“行简,娘不求你中案首,只求你平平安安回来。”
江行简深吸一口气,提笔。
“寒窗十载苦为舟,今日登堂试一筹。”
“但愿此行无憾事,归时得报慈母忧。”
笔锋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