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简的卷子已经誊完了,正闭目养神。
严正卿目光落在卷面上,看到那句“归时得报慈母忧”,眉头舒展了些许。
这孩子,倒是个有孝心的。
严正卿正要离开,余光忽然瞥见丁字区某个号舍里,一个胖胖的考生正抓耳挠腮,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见那考生在草稿纸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憋出一首打油诗。
“寒窗十年苦,今日来赶考。但求能过关,回家吃顿饱。”
严正卿嘴角抽了抽。
这……
这也能叫诗?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看,转身走向丙字区。
丙字六十七号。
严正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号舍里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十岁的顾辞,正端坐在案前,手中的紫毫笔悬在半空,笔尖几乎不沾纸面,却已经在宣纸上留下了大半首诗。
严正卿眯起眼,借着号舍内的光线,看清了卷面上的字迹。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严正卿眉头微微皱起。
这开篇……
怎么如此颓丧?
金樽玉盘,吃不下。
拔剑四顾,心茫然。
这是考场言志,不是考场哀嚎啊。
严正卿心里暗暗摇头。
这孩子,怕是心态崩了。
经义场和策论场写得再好,到了诗赋场,终究还是露怯了。
他欲要离开,却见顾辞笔锋一转,继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