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年夏税,减三成!”
“各县登记在册商户,本年正税,减三成!”
“各州县衙门须依田亩、商册实数核减,不得先征后退,不得另设杂项补足亏额。”
“若有官吏借恩诏之名盘剥百姓、侵吞钱粮,百姓可往府衙、提学署投状检举。”
“一经查实,依律严惩!”
前头那名老农抬起头,手里田契差点掉到地上。
“里正,他方才说啥?”
里正也没比他镇定多少,嘴巴张了几回才找声音。
“免一年徭役。”
“不是抽丁?”
“不是。”
“俺听岔了?”
“没听岔。”
老农说到一半,眼圈红了。
他家大儿子前年被抽去修堤,回来时腰伤落下病根,弯腰挑个水都费劲。
若是再抽壮丁,便只能让十五岁的二儿子顶上。
这些日子,他连睡觉都不安心。
谁能想到,今日等来的不是征役,而是免役。
红线外另一名妇人抱紧怀里的孩子。
“夏税也减三成?”
“我家六亩水田,今年得少交多少?”
起初没人敢大声欢呼。
百姓们彼此对望,像是怕自己听错,也怕这份好处只是一场空欢喜。
直到礼房主事又把恩旨复诵一遍,最前排的老农扶着里正的胳膊,慢慢跪了下去。
“草民谢陛下恩典!”
这一跪像是开了头。
旁边抱着孩子的妇人跟着跪下,怀里的孩子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只看见母亲在哭,抬起小手给她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