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昭野安静的坐着,视线不自觉黏上青鸾的衣角。
“你们先泡一会儿,灰才搓得下来,不许在里面乱蹦乱跳,弄坏了浴桶要赔的。”她开口叮嘱,转身走向正屋。
等出来,已经换了身干净的靛青色衣裙,手里挽着换下来的衣裳,又将兄弟二人脱下的脏衣服捡起来,带出了家门。
青鸾拿脏衣裳去给邻家妇人浆洗,多给了她两文钱,借来两身孩子穿的衣裳。
回到家中,先将换洗衣裳挂起,丢了布巾进水里,用皂角搓出泡沫,把两兄弟从头发到脚指缝都洗了一遍。
一桶水从头顶浇下,头发顺了,身上干净了,水变得乌漆抹黑。
亓玉宸当是玩水,笑得乐呵。
亓昭野始终低着头,湿发粘在脖颈,像只湿毛小狗。
偶尔,他透过氤氲的水汽和低垂的眼睫偷看,她挽起的袖子下,小臂莹白如玉,被暖阳镀上一层柔光;掌心白里透红,力道轻柔地穿梭在他发间。
她指尖撩起的温水从身上流过,让他联想到被她抱起时身体腾空又有所依托的感觉,莫名心底发软。
她好像,也没那么坏。
是他从前太狭隘太自负,看不清是非对错,才对她有偏见……
“好了,都洗干净了!”青鸾如释重负的感叹和“啪”一声拍在他屁股上的手掌,打断了少年的反思。
他抬起头,盛了水光的眼中满是耻辱,嘴唇都快咬破了。
被他盯着,青鸾不明觉厉。
“怎么了这是?”一边说着,拍拍另一边亓玉宸的小屁股,“玉哥儿,你也别玩了,抬手别动,给你擦擦身子。”
转头把亓玉宸从浴桶抱出去,搁在晒暖的椅子上,给他擦干,穿上衣服,又搓搓还湿着的头发。
她只有一双手,一双眼睛,顾得这边就顾不得那边。
亓昭野被留在已经变凉的水里。
他抱着膝盖,看青鸾专注为弟弟擦拭的背影,堵在胸口的郁闷变得酸胀起来。
分不清这难受是因为她那随手一拍的轻慢,还是她先顾及玉宸,没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