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景辰迷迷糊糊睁开眼,屋里还暗着。
看了眼墙上那个挂锺,才六点四十。
他能听到外屋地轻微的脚步声,然後是厨房方向传来摆弄柴火和引火的响动。
张景辰把头往还残留着於兰体温和气息的被窝里埋了埋,眼皮发沉,一点儿也不想动。
被窝外头那空气,想想都觉得冻脸。
刚想再眯个一会儿,就听到厨房里於兰对於艳说:「————差不多了,我去叫他。」接着是脚步声靠近。
张景辰立刻闭紧眼睛,放缓呼吸,假装睡得正沉。
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期待媳妇来叫他。
於兰走到炕边,俯下身,先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
「景辰?景辰,该起了。」声音轻轻的。
张景辰没动,继续装。
於兰又推了推他的肩膀,见他没反应便凑得更近些,几乎贴到他耳边,「该起来了,马哥和小鹏一会儿该来了。今天外面风大,早点起来准备一下"
就是现在!
张景辰猛地一转头,精准地在於兰凑过来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呀!」於兰猝不及防被吓得低呼一声,手按在胸口,嗔怪地瞪着他,「吓我一跳!你装睡。」
张景辰这才睁开眼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谁让你靠这麽近。」
於兰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脸上划拉了一下,「德行!快起来,水都快烧好了。衣服我给你放这了。」说完转身出了屋子,去忙活早饭了。
张景辰这才心满意足地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被窝里外的温差有点大,赶紧抓过於兰昨晚就给他找好的衣服,利索地套上,又裹上件旧外套。
穿戴整齐後走到外屋,用脸盆里於兰给他兑好的温水洗了脸,洗完後他彻底清醒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天色阴沉沉的,灰色的云略显压抑,看不到太阳。
院子里光秃秃的李子树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卷起地上还没化净的雪沫子,打在窗户塑料布上沙沙响。
「这天儿看着又要下雪啊。」张景辰心里嘀咕了一句,「风还这麽大。」
走到客厅墙角,掀开盖着剩余货物的旧床单。
昨晚睡前他大概盘算过,家里剩下的炮仗和烟花,大概还有四百多块钱的货O
他打算今天全带上,试试看能不能一股脑清了。
但现在看着这堆成小山的箱子盒子,再想想外面那辆三轮车的车斗尺寸,他皱了皱眉。
昨天装三百多块的货就差不多满了,今天这四百多————感觉够呛。
张景辰推门走到院子里,三轮车还停在昨天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