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景辰心里搁着事,没等於兰叫,自己就醒了。
他躺在炕上没动弹,听着窗外动静。
风比昨天傍晚更急了,嗷嗷地刮,吹得窗户框子嗡嗡响,像有谁在外头吹哨子一样。
雪粒子打在塑料布上,沙沙的,一波接着一波。
这鬼天气,跟下刀子没啥区别了。
张景辰心里琢磨,这种天气还往外跑的,多半是家里欠了一屁股饥荒,逼得没法子的人。
他自个儿也有点动摇了,要不————明天再去?
可脑子立马浮现出昨晚分别前跟大哥说的话。
「大哥,你俩别着急。我明天先去大兰县跟范主任把事儿敲定。等我回来,咱们再细商量。」
大哥张景军点点头,眼里都是兄弟之间的信任,闷声说了个「好」字。
王桂芬在旁边倒是十分热情,看着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景辰,我们都听你的。你路上小心点,千万别着急啊。」
眼下不光是大哥大嫂在等,还有二粮库的订单,也在催促着他起床。
张景辰晃晃脑袋,把那点犹豫甩出去,慢腾腾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外头厨房已经传来响动,於兰二人已经在忙活烧火做饭了。
张景辰套上棉裤,穿鞋走到柜子下,弯腰从底下挪出那个装着鹿血酒的大玻璃瓶。
里面的酒液呈暗红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神秘。
他找了个二斤装的酒瓶,用漏斗小心地灌满一瓶,塞紧木塞。
跟范德明上次见面时候,对方提过一嘴,说年底事多,总觉得身体困乏,没精神。
这鹿血酒正对路子,张景辰打算给对方带去一些,也算他一点心意。
刚把酒瓶用旧布包好,厨房传来脚步声,於兰进来了。
「这麽早?咋不睡会儿?」
於兰看见张景辰拿着的东西,好奇地问:「这是啥啊?」
「鹿血酒。我寻思给范哥带去点尝尝,咱家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就这鹿血酒送他还算对路子。」张景辰解释道。
「应该的。」於兰点点头,走到窗边撩开帘角往外看。
窗外灰蒙蒙的天和狂舞的树枝,她忍不住又说,」今天这风看着邪乎,雪也下起来了。要不过两天等风小点再去?」
张景辰没接话,走到外屋地,从暖壶里兑了热水,哗啦哗啦开始洗脸。
「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