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听得面色煞白。
一样的,一样的……
他也许此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说出来一句和林云同样“无情”的话:“航海家死于大海,宇航员死于太空。”
“是,我也这样想,她死得其所。”张彬点头。
“老师!您妻子的最后捕获电磁的那个那个磁钢记录仪呢?”
“完好无损,并被及时拿到实验室测定了其中的剩磁。”
“怎么样?”陈光激动不已,这是球状闪电研究史上,绝无仅有的第一手定量测量资料,即便付出了一个女学者的生命代价。
“零。”
“什么?!”
这是完全违反科学常识的事情,也侧面证明了之前张彬警告过陈光的话语,即球闪根本是一个无法被研究的物理现象。
绝难。
他打断了陈光的沉思,把手中刚刚掏出来的笔记本递给他:“这是她的遗物,诡异之处和你父母遇难时一样,除了他们的人体本身被急速碳化成为飞灰外,其他一切无恙。”
“你再看看这个,它也许能给你启发。”
特写镜头给到陈光手中的破旧笔记本,封面是天安门的图像,但已被磨得有些模糊了。
翻开封皮,是一行娟秀的字迹,来自马克思的名言——
科学的入口处,就是地狱的入口处。
很简单、但和电影至今的氛围、怪谈结合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但更叫电影中的主角毛骨悚然的,是这本笔记被球闪攻击后的怪状:
第一页被烧焦了,下一页完好无损,密密麻麻的数据清晰可见,新的像是昨天才写上去的。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莫不如此。
镜头视角跟着陈光一页页翻下去,从来没有两页连着烧焦的,也没有两页连着完好的。
那些烧焦页有些只剩下靠着装订线一侧的一小部分还在,但紧贴着它们的完好页上,看不到一丝烧灼的痕迹。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张彬,后者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磁钢记录仪里的数据是零?谁能相信它们竟然会选择性攻击、或者说与物体发生作用?”
冯远争饰演的张彬语气森然又凄凉,“你看看这间屋子里的纸箱和满墙的纸稿吧,我从比你年轻开始,到现在快五十岁,整整研究了它三十年。”
“你的数学模型很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因为我十年前就推导出了好几个,没有任何作用!”
张彬语气突然愤懑起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放弃了吧?小陈,因为我们都是凡人,虽然我们用超过常人的努力去探寻,可我们终究还是凡人。”
“我们只能在牛顿、爱因斯坦、麦克斯韦这些人设定的框架中进行推演,不可能越雷池半步,否则就像步入没有空气的虚空一样,但在这个现有的物理学框架中,我们什么也推演不出来。”
张彬的颓唐,在冯远争的诠释下令人感同身受,中年教授跌坐在椅子上,“小陈,在我决定放弃球闪研究的那一刻,脑海里都是爱因斯坦晚年的一句话……”
他喃喃道:“窗外的每一片树叶,都使人类的科学显得那么幼稚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