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近期各方关注,现就一些情况与关心我的朋友和公众做以下几点交流:
首先是关于我回北电任教的事。
近期网上关于《爆裂鼓手》时期的各种恩怨情仇,传得仿佛能写一部了。
我想说明的是,我的第一部电影离不开田状状老师、张艺谋导演、张惠军校长和北电青影厂诸位师友的倾力相助,这份来自母校和师长的援手,我始终铭记。
因此除了前些年的捐款,我认为将自己的一些时间和经验,用于回报母校、为中国电影培养后续人才,是一件理所应当且光荣的事。
不敢说能做得多么出色,但必定竭尽所能。
众所周知,纵观艺术史,许多杰出的艺术创作者在某个阶段都会选择回归校园或类似的环境。
这并非退隐,而是一种重返源头、沉淀反思、并在与年轻思维的碰撞中激发新活力的有效途径。
于我而言,在筹备下一部作品的间隙,通过教学相长来梳理思路、积累灵感,亦是一大乐事。
借此机会,也向一直支持我的影迷们通报一下新片的初步计划:
这将是一部奇幻题材电影,也是今年在大英博物馆游览期间获得的灵感,是我在科幻商业电影后的一次个人化的探索与尝试,暂定于明年下半年开机。
同时,我必须坦诚的是,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用大半年时间相对稳定地留在校园,也包含了重要的家庭考量。
自去年五月孩子们降生以来,我的妻子刘伊妃和岳母为陪伴他们成长付出了难以想象的辛劳。
特别是小刘,去年年末产后复出,在《太平书·苍茫》的拍摄期间内,不但要面临高强度的打戏和拍摄任务,夜间还要亲喂宝宝,几乎很难睡一个整觉。
我时常在深夜接到她从剧组打来的视频,镜头那头的她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但声音却刻意放得轻柔,只为不惊扰刚刚在她怀里吃饱睡去的孩子。
她会把镜头悄悄转向婴儿床,带着一种我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极度疲惫与无限温柔的神情。
那一刻,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位优秀敬业的演员,更是一位倾尽全部心血的母亲。
我从不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并为此深深感激,同时也对在孩子们一岁半以来的成长关键期多次缺席,怀有莫大的遗憾——
他们第一次清晰地喊出“爸爸妈妈”时,我不在身旁;
他们能稳稳坐起、蹒跚学步时,我也不在身旁。
作为父亲,这份缺失是无法弥补的。
因此,在与妻子慎重商议后,我们共同决定:
在孩子们三岁上幼儿园之前,我将尽可能调整工作节奏,将生活与家庭的重心放在国内。
未来的大半年中,我的工作将主要以教学、思考新电影项目、进行公司战略管理为主,这样可以在时间上更好地配合她《太平书》后面几季的拍摄周期,给予她和孩子们更切实的支持。
这是一个家庭内部的相互理解、支持与必要的牺牲。
坦白说,这两日暂别喧嚣,全心陪伴两个孩子嬉戏玩耍,于我而言不仅是补偿,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
看着他们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欢欣,看着他们摇摇晃晃地扑向我,用含混不清的语调喊出“爸爸”时,我心中那份因长期缺席而生的亏欠感,与此刻充盈的幸福感激烈碰撞,五味杂陈。
我意识到,孩子们的成长并非匀速的物理过程,而是一系列爆发式的、不可逆的“跃迁”。
他们的认知在游戏中构建,性格在互动中塑形,对世界最初的信任与安全感,正是在这般日复一日的陪伴点滴中悄然奠定。
这短短数日,我亲眼见证了他们模仿能力的突飞猛进,目睹了专注力从瞬息即逝到能持续片刻的珍贵进步,这些细微变化于我而言,其震撼与启迪,丝毫不亚于完成一个复杂的电影镜头调度。
从2001年以来,我似乎走得太急了,也太快了,很侥幸能有所成、有所得,但此刻我也愈发确信,选择将更多时间倾注于家庭,并非事业的暂停或让步,而是一种更具深远意义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