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反覆阅览过全片的张一谋等评委以及主席雅各布等人算是有个不算答案的答案,不过世界级导演韦斯安德森也有些隐隐的猜测:
这部影片的主题是普世之爱,涉及到对真实世界的规则、现象、现状的批判。
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这位中国导演这麽做,不是为了制造戏剧冲击,而是主动放弃了让观众完全沉浸的传统路径,转而邀请他们以一种更冷静、更具批判性的视角介入叙事!
这就是天才的疯狂吗?
在安德森的认知里,电影发展百年,导演们已经几乎穷尽了一切技法:构图、色彩、运镜、剪辑,其核心目的,往往是构建一个尽可能让观众沉溺其中的、完整自洽的梦境。
即便是他本人那些略带间离感的冷幽默和对称构图,其本质也是在这个精心打造的梦境内部,建立一种独特的、令人会心一笑的秩序感。
而路宽此刻所做的,却是一种逆向的、近乎危险的疯狂实验:
他先是以大师级的手笔,用沉闷的水绿色调、失重的水下梦境、精细到每一缕墨迹扩散的视听语言,在短短三分钟内,为所有观众精心酿造了一坛足以让人彻底醉去的奇幻美酒。
就在这沉浸感达到顶峰、无人愿意醒来的时刻,他却让自己的演员妻子睁开双眼,毫不犹豫地砸碎了酒坛!
他在主动放弃造神的权威,不满足於观众仅仅作为黑暗中沦为被动的、情感被随意操纵的旁观者。
相反,他通过这打破第四面墙的惊鸿一瞥,强行将每一位观众提升为了平等的审视者与共谋者。
一念至此,加上此前沸沸扬扬的关於这部电影的主题,韦斯安德森几乎要起鸡皮疙瘩,再去看女主角Rena那清醒、甚至带有一丝诘问的目光,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们身处的困境。但你,也并非局外人。」
也许国内那帮LGBT看完这样的电影,会更疯狂吧————
这是韦斯安德森的第一个想法,紧随而来的就是他在自己刚刚做导演时候听到的一句话:
创造,是大师的专利;庸徒,要从模仿开始。
是啊,这应该是全世界第一个如此施为的导演吧?
他先以无与伦比的温柔邀请你进入一个梦,然後又用最大的残忍让你无法安心於只是做一个美梦的游客。
他逼迫你思考,逼迫你与角色一同在场,而不仅仅是观看。
这不再是关於一个哑女和一个奇幻生物的悲伤童话,这是对着整个放映厅发出的一份关於孤独、理解与反抗的公开质询。
震惊似乎也只是一瞬,中国女演员刘伊妃饰演的Rena的目光如同利刃刺破银幕後,整体画面的奇幻风格消失,来到了现实世界。
清晨,Rena醒来了。
电影进入了常规的叙事节奏,一连串生活场景带着观众们认识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华裔女孩。
窗外的警报声昭示着冷战时期的时代背景,超低配版小刘到浴缸边开始放水,随即对着镜子整理仪表,也是叫观众们能够看清她的脸。
银幕上,刘伊妃饰演的Rena顶着一头枯草般参差不齐的短发,面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蜡黄,几处褐斑刻意点缀。
化妆师用特殊技法柔化了其原本精致的轮廓,使鼻翼显得圆钝,嘴唇被刻意描画得厚而乾裂。
三道粉色的陈旧疤痕横亘颈侧,配合她习惯性闪躲、略显涣散的眼神,以及微微佝偻的体态,共同塑造出一个其貌不扬、带着被生活磨损痕迹的底层研究员形象。
画外音和剧情画面也在描述着他的身世:
从小在河边被捡回来的女婴,应该是因为哑巴被遗弃,样貌丑陋,在福利院长大,凭藉着木讷和勤奋考上了加州理工大学的古生物系。
时值1963年秋,Rena被巴尔的摩市郊的一处高度机密的政府实验室徵召,将在今天前去报导。
镜头随着女主在自己的空间移动,开始探索整栋房子的空间,导演在这里再次用了一个打破物理规则的运镜和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