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满足於单一主角的命运史诗,而是让华裔哑女、黑人清洁工、苏联间谍、同性恋画家各自的故事线如复调音乐般交织。
尤其精妙的是,这些角色并未沦为符号化的他者,每个边缘人都拥有属於自己的叙事权威,而他们的联盟,既是对冷战二元对立的讽刺,亦是对文明共生可能性的深情预言。
就笔者自身而言,此前最喜欢的路的电影,无疑是《返老还童》和《历史的天空》。
如果说《返老还童》是一封写给时间的情书,《历史的天空》是一曲献给孤独者的挽歌,那麽《山海图》则是一份面向文明的公开宣言。
路以西方熟悉的冷战叙事与圣经符号为外壳,包裹的却是东方和而不同的哲学内核,他不再试图解释孤独的必然,而是用光与影的交响,证明理解的可能。
当双鲛人在古画中相拥,当Rena的鳃孔在深海呼吸,我认为,他已经完成了从一位天才导演,到大师的蜕变。
惊!
大师?
这两个字也是可以随便讲的吗?当然不。
但当时存世的大师伯格曼在五年前就预言过,说他会是亚洲下一个黑泽明;
纽约的马丁·斯科塞斯说过,昆汀说过,哈维这样的行业内非专业人士说过,中日韩的张一谋、北野武、朴赞郁都在不同场合对着媒体表达过赞同的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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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几年之前,世界影坛就在默默关注,关注着这位十年前横空出世的天才导演,究竟什麽时候能够正式加冕。
而今世界最权威的电影媒体《视与听》的主编竟然亲自撰文,以作者自己的名义,公然喊出了大师的称呼!
《视与听》在这种艺术性地位的评选和定鼎上的作用如何?
从历史上看,1962年第二届评选中,奥逊·威尔斯的《公民凯恩》逆袭登顶,《视与听》将一部曾饱受争议的作品推上神坛,重塑了现代电影语法标准;
2012年希区柯克《迷魂记》取代《公民凯恩》成为榜首,标志电影史评价体系对类型片美学的重新审视;
更典型的案例是墨镜王家卫,《花样年华》在2000年上映时虽受好评,直至入选《视与听》2012年十佳(影评人榜第5、导演榜第67),才真正奠定了他的全球作者地位;
这种「《视与听》效应」在亚洲导演身上尤为显着,黑泽明《七武士》通过该榜单走向世界,侯孝贤《悲情城市》因入选百大跻身国际导演序列。
《视与听》的定调就像学术界的「高被引论文」,它的评价会形成极强的连锁反应。
2022年香特尔·阿克曼《让娜·迪尔曼》爆冷登顶後,全球电影节策展、电影史教材修订乃至流媒体专题策划均随之调整,这是真正艺术话语权的体现。
换言之,如果说一部电影的商业性可以用全球票房来大抵认定,那对於艺术性或者「大师」这个桂冠的加冕,《视与听》和《电影手册》的认可和评价就是相对而言最直接的标靶。
诚然,现在只是《视与听》杂志的主编本人「一腔情愿的吹嘘」,但这已经是一种公之於众的风向标了。
一时间,关於路宽是否配得上「大师」称号的争论席卷了微博和推特。
尽管绝大多数影迷尚未亲眼得见《山海图》,但《视与听》主编的定调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好奇与辩论远超影片本身。
这种未看先议的热潮,连同影片此前的遭受的讨论一起,反而将影迷的期待值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相对而言,亚洲网友对他的讨论度最高,但态度不一。
日苯网友有些带着酸涩的审视:「黑泽明导演是亚洲电影公认的巨人,他的作品深刻影响了世界。路桑的成就确实耀眼,但仅凭一部《山海图》就与黑泽明大师并驾齐驱,是否言之过早?我们需要时间检验,而不仅仅是权威杂志的溢美之词。
棒子网友就是彻底的羡慕和嫉妒了:「看完所有影评心情复杂。路宽导演的视野是如此宏大,能将冷战、文明归属、边缘人群这麽多主题熔於一炉。也许只有中国那样拥有广阔山河和厚重历史的国家,才能孕育出具备这种格局的导演吧。我们的市场和文化土壤,似乎很难支撑起这样的史诗野心,实在令人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