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8号早晨10点,坎城电影宫最大的新闻发布厅内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来自全球各大主流媒体、娱乐版块、专业电影杂志的记者们早已将这里挤成了沸腾战场,长枪短炮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主席台,等待着主角的登场。
随着《山海图》核心主创步入会场时,掀起的闪光灯海几乎要将整个大厅淹没。
同声传译设备高速运转,将每种语言的好奇与期待交织在一起,发布会也开始了《山海图》征服世界银幕的起点。
主持人简单介绍後随即直接开始记者提问,前排机会毫无例外地来到国内媒体,这是赤裸裸的偏心,却无可指摘。
因为其他国家导演也是这麽做的,不服的西方和日苯媒体可以憋着,等你们国家也出了个大师再说。
已经替代居文沛作为央五《世界电影之旅》外采记者的王磊获得第一个机会,熬了一夜的他还是很精神奕奕,神情振奋道:「导演,首先我想代表国内同仁向您致以最热烈的祝贺,你是我们的骄傲————」
路老板笑着抬手:「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别这麽客气,大家聊一聊就好了,最好是多问一些关於电影的问题。」
「好,好。」王磊嘴上答应着,却不准备放弃自己的吹捧,「导演,我今天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在过去十二小时里,大师这个称呼从全球最顶级的影评人和媒体笔下涌向您。从伯格曼的预言,到安东尼奥尼、塔可夫斯基的序列,这些比拟是极高的赞誉。」
「我想请问您个人,在三十岁这个节点面对这样一场全球范围的加冕呼声,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是什麽?您又如何看待自己与那些电影史上公认的大师之间的距离与关联?」
路宽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额————说实话昨夜颁奖典礼之後最大的感觉是疲惫,全身心的疲惫。」
刘伊妃在桌底不动声色地踩了丈夫一脚,你个狗东西亢奋了一夜,把我都折磨得要死,能不疲惫嘛!
「昨晚,或者今天早上,当我看到这些比较时,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的警惕。电影史告诉我们,大师的冠冕,从来不单单由同时代的媒体颁发,甚至不完全是靠几座奖盃铸就的。它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检验你的作品是否真的穿透了时代的喧嚣,是否能在不同的文化语境、不同的观众代际中持续引发回响和思考。」
青年导演举例:「安东尼奥尼拍《蚀》的时候评论界毁誉参半,塔可夫斯基的《乡愁》在坎城只拿到最佳导演,过程还充满曲折,包括了伯格曼,他们用一生的创作,甚至身後的漫长时光,才最终确立了今天的地位。」
路宽顿了顿道:「所以,如果非要问我有什麽感想,我觉得这个称呼更像是一份来自专业领域的、极其珍贵而严厉的期许。」
「它不是在表彰我过去十年做了什麽,而是在问:路宽,接下来的三十年、四十年,你还能拿出什麽?」
「你是否能像那些真正的巨人一样,持续用电影这门手艺去提出新的问题,拓展表达的边界,而不仅仅是重复自己或迎合潮流?
「6
「所以这份帐单,我现在只是刚刚签收,距离兑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接受这个挑战,因为它逼着我,必须也只能继续往前走,拍更好的电影,没有退路。」
全世界媒幸都暗暗点头,这位青年导演的回答堪称教科书级别。
他没有陷入国人惯常的自谦窠臼,亦无半分骄矜。
关於帐单的接受和兑现,不仅巧妙避开了称号本身的重量争议,更展现了一位成熟作者对电影史脉络的深刻理解与对自身使命的清醒定位。
荣誉不是终点,而是更艰巨长征的起点。
无论路老板电影拍得怎样,生意做得如何,发布会是从来没输过的。
央五的王磊问起第二个问题,「导演,昨夜步大家的另一大惊喜就是伊妃成功问鼎影后的桂冠,您作为导演也好、丈夫也好,如何评价?」
昨夜吹捧小刘的其实也不少,至少洗衣机为了哄骗她搞什麽一字马之类的动作在闺房里就不吝溢美之词。
但显而易见的,这个夜晚全世界不可能有人盖过她男人的风头,於是很多对坎城影后的褒奖暂时还没有发酵。
路老板不是离吊无情的人,吹老婆是天经地义,不然老婆怎麽反过来吹他?
「你提到了我的两个角色,作为丈夫,我为她感到骄傲,除了对她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也为她从15岁起这份对表演的热爱和敬业的态度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