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他根本玩不过来,会浪费的。」
井甜被小姑娘认真的小表情萌化了,捧着她的小脸连声答应:「好的好的,小朋友的话有道理,大人也是要听的!」
「不用你管!」铁蛋瞬间同姐姐反目成仇,大声反抗,「又不是你玩!」
大人们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试图上前干预。
两小只慢慢长大,终於到了要吵架打架的年龄了,这似乎是双胎、多胎家庭无法避免的问题,只不过大多是越大越亲,毕竟血缘深植。
呦呦看着张牙舞爪的弟弟站在自己面前,像个气势汹汹的小牛犊,俏生生道:
「买东西都是要钱的,钱是要工作赚的,就像爸爸一样辛苦地全世界飞来飞去才能赚到。」「你买这麽多车,就像家里的小马一样,我们走了它们很孤独,就要被送到别的地方寄养,你的玩具也很孤独,因为你根本玩不过来。」
她伸着手指细数弟弟的珍宝:「你现在有挖掘机先生、越野车先生、大黄蜂先生……还有甜甜姨可能要送的新朋友,可是你只有一个人。」
这番话讲出来,其实不动声色围观的大人们都很惊讶,因为这是他们很难想像的视角。
成年人的想像早已被实用性与磨损钝化,在他们的世界里,连人都可能被当做物来利用,物又怎麽可能看成人来共情呢?
呦呦的共情,是未被社会逻辑修剪的、最本初的心灵映射。
她还没有学会将情感与物品剥离,因此能毫无障碍地将「小马的孤单」迁移到「玩具的寂寞」,对习惯了价值衡量与情感节制的成年人来说,既遥远得令人怅惘,又纯净得令人心惊。
铁蛋刚刚还七尺高的气焰似乎一瞬间就消减了,他和姐姐的思维和视角是在一个频道的,很容易理解她的意思。
想起小马们刚刚被送走时的不舍,小男孩还是屈服了,只不过又小小挽尊了一下:
「那……那你再帮我装一个车斗!」
高冷呦呦瞧了弟弟一眼:「拿过来。」
「诶!」铁蛋乖乖奉上。
「啊啊啊!你们要可爱死我呀!」
最先忍不住的大甜甜一个饿虎扑食,把两小只都揉在怀里亲热,看得刘晓丽捂嘴直笑。
北平时间,2013年1月20号下午3时许,路宽一家乘坐庞巴迪全球6000从首都机场跑道昂首起飞,刺入冬日的灰蒙云层。
当飞机攀升至平流层,舷窗外已是另一番景象,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上,将世界染成炫目的金白。
已经习惯了长途旅行的呦呦和铁蛋没有丝毫不适,在机舱卧室里睡得很香,几个大人也饶有闲心地打牌、聊天、看电影打发时间。
八小时的航程稍纵即逝,当飞机开始下降,穿透云层,下方已是中东的土地。
阿布达比沙漠边缘的璀璨灯火,如同洒落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逐渐在视野中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