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代人之间的血脉流淌。
都说童年的创伤不是大雨,是一生都无法治癒的潮湿。
但刘伊妃异常确信,有自己和儿子、女儿的陪伴,那些经年的伤痕,正在被一点点地抹去。整个机舱里只有一个人有些游离在状况之外……
铁蛋:?
你们在干什麽?
爸爸你讲的什麽鬼东西,我一句都听不懂?聊聊小汽车、挖掘机、大航母和足球不好吗?
他转过脸,表情从困惑迅速切换成一种「你们大人真奇怪」的嫌弃,然後亮晶晶的眼睛里瞬间又充满了自己最感兴趣的光芒:
「我们明天是不是就能去沙漠里了?我的挖掘机准备好了!咱们去挖沙堡吧!挖一个世界上最大的!」「或者……」他眼珠一转,想起另一个最爱,「我们去踢沙滩足球吧!北平连沙滩都没有,我能不能和骆驼踢足球?」
画风突变,刘伊妃没好气地看着自己的傻儿子:「不行!跟骆驼踢球被踩着怎麽办?骆驼拉屎还很臭!」
「没关系。」顶级富二代铁蛋淡定地摆摆手,「我拉屎也很臭。」
全家人爆笑,铁蛋不知道他们为什麽笑,於是也跟着笑,只有呦呦默默点点头,深以为然。谈笑间,飞机终於开始下降,双胞胎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了,他们正在跟着父母不断地认识这个世界。
城市边缘那些轮廓圆润、色调洁白的高楼像从沙海中生长出的巨型珊瑚;
宽阔的棕榈大道被路灯染成流淌的金色河流;机场外围整齐排布的货仓和机库在照明下反射出冷硬光泽阿布达比国际机场的跑道灯如同两条发光的琴弦,平行铺展在深色大地上。
近处,隔离带上的警示红灯明灭,引导车辆有序穿行;
远处,城市中心群楼簇拥,着名的全球倾斜度最大建筑「首都之门」,正以独特姿态融入璀璨天际线。等到一家人走出机舱,停机坪上,一场精心安排但不过分张扬的欢迎仪式已经静候着了。
数辆宾利慕尚和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成一列,车旁肃立着身着传统白袍与西式深色制服的人员,动静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一小队皇家仪仗卫兵,他们身形挺拔,牵着一匹装饰华美的白色阿拉伯骏马,这是接待尊贵国宾的传统礼仪象徵。
泽耶德气定神闲地站在车队中段一辆迈巴赫旁,身着熨帖的白袍,头戴红白格纹头箍,并未佩戴过多彰显身份的饰物,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不容错辨的威严,身边还有几个十多岁的孩子。
其余便是包括易卜拉欣在内的核心幕僚和一位笑容可掬的礼宾官员,气氛庄重而克制,完美契合路宽此行「重要合作夥伴」而非正式国宾的身份,也符合他一贯低调的行事风格。
舱门打开,温暖乾燥的沙漠夜风涌入,路宽一家人走下舷梯,目光与停机坪上微笑着走过来的东道主相遇。
泽耶德未行握手礼,而是将右手按在自己胸前,「欢迎你,我的朋友路,愿平安降临於你。」他的目光扫过路宽身旁的家人,尤其在两个孩子身上停留,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
「你带着你的「未来』一同到来,这是最珍贵的礼物。」
在阿拉伯文化中,携全家正式拜访,是最高级别的尊重与信任的象徵,於是泽耶德也侧身示意自己的三个十多岁的小王子上前,他们也是右手抚胸向路宽和刘伊妃行礼,然後用初学的、略带腼腆的中文清晰地说道:「欢迎您,路先生,路夫人。」
「谢谢!」小刘是最喜欢孩子的,也喜欢别人喊她路夫人,有种复古的甜蜜。
她也把自家的双胞胎揽在身前,「记得飞机上教你们的话吗?」
铁蛋和呦呦都是见多了世面的,一点也不怯场,异口同声道:「As-samuaykum。」这是他们通用的问候语,也即「愿平安降临於你」的意思,跟中国人的「吃了吗」一个日常含金量,宗教意味类比道教的「福生无量天尊」。
泽耶德高兴极了,他知道中国人和阿拉伯人一样,都是很具有家族、家庭观念的,路宽带自己的家人来到阿布达比过他们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这是对朋友的信任和阿联的尊重。
这位正当权的MBZ第三子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们平行,眼中充满慈爱:「孩子们,愿你们在阿布达比像小羚羊一样快乐奔跑。」
旋即又对路宽赞许道:「你有两个比任何宝藏都珍贵的宝贝。」
後者笑着又介绍了刘晓丽、井甜等人,简单的寒暄过後,泽耶德对路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行人登上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