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问题不好答就拐弯抹角或者略过,总之是录播,後面我来处理。」
微胖经纪人想了想又道:「这个女人一向喜欢搞些宏大叙事的背景,然後把个体置於这个背景之下,然後开始煽情、推进,总之是一定要从你身上挖掘出一些不同层面的内容的。」
小刘当然也是个经验丰富的,摇头道:「录播归录播,要是被问得节节败退,最後出来的效果不好,节目也就没意义了,你不能这里剪一刀、那里剪一刀,最後面目全非吧?何况这是央视现在最火的节目。」「放心吧,我昨天也做了点功课,应该还不至於差到要你再去二次沟通的地步。」
她拍了拍杨思维的肩膀,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电梯上的样子颇为有趣。
「那肯定啊!我不是怕你又泥石流了,太不给人家央视面子嘛。」杨思维玩笑了一句,「但话说回来,她这套方法,对我们也不是没好处。」
星链总经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而精算,「看看咱们手里的品牌方,阿布达比旅游局、阿联航空、古驰……这些品牌需要的已经不仅仅是曝光度了,更是格调、是品牌形象与你个人公众形象的深度绑定和相互提升。」
「现在不是我们当初刚演完《仙剑》、《神鵰》那会儿了,你的粉丝年龄也在增长,我们需要稳固并进一步拓展在中高净值、高知高感人群中的影响力和好感度。」
「这部分人群,恰恰是柴晶这类节目最核心的观众,他们消费的不仅是信息,更是观点、是叙事、是情感共鸣。」
说好听点这叫阶级关注度不一样,说难听点儿就是瞎几把文青。
进入核心区域,杨思维稍微压低了声音,「其他到了你这个级别的好莱坞女星,有几个还只在红毯和娱乐版打转?安吉丽娜·朱莉去联合国难民署,艾玛·沃特森谈女权,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必须拥有超越演艺的社会议题参与度和公众形象厚度。」
这是作秀,也是咖位到了一定程度後的标配,是软实力的体现。
从杨思维这个职业经纪人的角度来讲,即便刘伊妃再不喜欢这些活动,也不能不适当地融入和接受。人都是社会人,位置再高也难有太过任性的时候,都是处在一定规则之内的,除非她只想做个豪门贵妇,在家里安心地相夫教子。
因此杨思维才会借《看见》这个相对严肃的舞台,系统地呈现她除了演技和美貌之外的东西:她的选择、她的思考、她对家庭和社会的态度。
哪怕过程里有些小交锋,只要最後呈现出的小刘是有深度、有担当、有温度的,那所有的对话就都是值得的。
刘伊妃听经纪人絮絮叨叨地讲了半天,负责对接人的工作人员也上前迎接了:
「刘女士,柴老师正在演播室准备,我先带您去休息室。」
「好的,走吧。」
一行人被直接引向内部专用电梯,沿途经过的安检处,工作人员显然认出了她,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融化,一位年轻的女安检员甚至小声惊呼了一句「茜茜!」,随即在同事的眼神提醒下红了脸,迅速恢复专业姿态,但检查动作放得格外轻柔。
刘伊妃对她微笑点头,客气了一声「辛苦」。
进入主楼大厅,高挑的空间与冷峻的现代设计令人屏息。
正是上班时间,来往的工作人员不少,一位穿着央视内部工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恰好从另一部电梯出来,看见她,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刘主任!这麽巧,在这儿碰上了。」男士热情地伸出手,笑容满面,「我是文联组织联络部的李建国,咱们会上常见。我这边在央视大型节目中心挂职,负责些协调工作。」
杨思维看他这副做派心里暗笑,这就是聪明人。
刘伊妃这样的身份,明眼人都想结个善缘,李建国虽有文联的同事之谊,但刘伊妃是青工委主任,日常事务交集不多,人家未必记得住他具体是谁、在哪儿高就。
他上来就主动且清晰地自报双重家门:北平文联组织联络部的本职,央视大型节目中心的挂职,这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坐标和可利用价值摊得明明白白。
以後如果恰好有什麽事能用到自己,一来二去不就攀上关系了嘛。
小刘心里也是门清,这位李主任确实是北平文联的同事,在组织联络部任职,每逢春节、中秋的文联系统团拜会总能见到,总是很活跃。
她笑着握手,「李主任好,今年过年没回来参加团拜,辛苦你们了。」
「服务大家,应该的。」李建国笑容可掬,语气熟络又保持着恰好的分寸,「您这是来录《看见》?柴老师的节目好,有深度。您忙,不耽误您正事,录得顺利!」
这一段小插曲被几位路过的年轻编导看在眼里,眼神里也都是习以为常。
天线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背後还承载了很多很多,早已不是一个单纯的女明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