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什麽能帮上忙的地方,我很愿意提供帮助,至於你提到的……」
「我……」柴晶略有些失态,讪讪地打断受访者的陈述,「谢谢伊妃,但其实我从自身的情况出发,是想要拍一部有关雾霾的纪录片,叫《穹顶之下》,目前还在立项阶段,算是一个初步的想法。」「所以刚刚我的问题比较冒昧,其实我是从自己的孩子出发,想要为更多没有出生的孩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柴记者的求生欲极强,自从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气场和态度的变化,立刻给自己叠甲。
我是受害者,我是孩子母亲,我是做公益,我不是故意找茬。
「纪录片吗?」刘伊妃本来想好的反击说辞通通抛却脑後,她灵机一动,「我来赞助你的纪录片吧?怎麽样?」
「啊?」
柴晶愣住了。
她从一周前开始准备,从今早七点最後冲刺,但怎麽也没想到会有这麽一个答案。
刘伊妃哪里肯给她反应的时间,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凝注着对方,漾开一片澄澈见底的、近乎悲悯的温柔。
奥斯卡影后笑容温婉地摘住柴晶的手,声音放缓,每个字都像浸透了感同身受的暖意:
「柴记者,你刚才的话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所以这一次,不需要通过任何慈善组织,也不动用问界集团的资金,我个人抽取这次在阿布达比工作的酬劳赞助你这部《穹顶之下》的拍摄,希望能尽一点绵薄之力。」
不说全部捐献,是知道她用不完。
白头巾给的太多了。
她的声音更加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止是纪录片。後续关於雾霾治理的研究,尤其是针对受影响的儿童呼吸疾病方面的援助和慈善工作,我也愿意全力支持。」
「这部分的具体运作,可以交给梅燕芳女士正在管理的慈善基金会来统筹处理,他们在相关领域很有经验,也值得信赖。」
梅姐十年前就算是退休了,此後一直默默为路宽助力,从2006年的那场车祸过後,就直接担任了问界编外的慈善基金会的主持者,当初提前盖楼的一应事宜都是她统筹、聘请国外监理,还有当地的樊建川协助(264章)。
刘伊妃微微歪头,眼神清澈地看着已经完全僵住的柴晶,用最真诚的语气,问出了最让她头皮发麻的问题:
「柴记者,你觉得……这样好吗?」
「这是一个母亲,对另一个母亲的共情与责任,希望你能接受。」
反应太快了!
这是後台紧紧握拳的杨思维的第一反应,即便她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和立场,泥石流这番连消带打也把之前女主持人预设的陷阱全部填平。
打白莲花,还是泥石流管用啊!
这次都不是泥石流了,彻底变水泥把对方给砌墙里了!
你暗示我权利阶层带着孩子出国「避难」,对普通人家庭毫无共情是吧?
那好,你拍纪录片我捐款,我把带着孩子出国工作赚的钱拿出来做公益和慈善,掏出真金白银来,总可以了吧?
刘伊妃假装不知道对面的心思,完全接纳了对方「为更多孩子」的叙事,并宣布自己要身体力行地加入,瞬间将自己从「被审问者」转变为「理想同行者」。
只是杨思维只想到第一层,想不到女记者现在心里的第二层。
我怎麽答应,又怎麽拒绝?
怎麽和福特基金会交代?
孩子未来的出生、检查、医疗、上学、移民等事宜都已经谈妥、办妥,就等着这部纪录片出炉了,现在你刘伊妃要全盘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