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和众人抱歉後走出电影宫的女评委小刘,看着对方的面色已经暗道不妙了。
「出事了?」
电影宫外,五月的阳光正好,但王保强的脸色却灰败如纸,眼神里交织着巨大的痛苦、难以启齿的羞耻,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惶恐。
他站在刘伊妃面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双手无意识地搓着,仿佛想搓掉什麽脏东西。
「伊妃……」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都怪我,我那天不该耐不住她磨,把宋哲他们俩都带去你那儿吃饭。」
刘伊妃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别急,慢慢说。」
王保强狠狠抹了一把脸,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艰难继续:「我本来想,红毯不让她搞那些花样,她肯定不高兴。今天上午我提前结束宣传,其实是偷偷去给她挑了个礼物,想给她个惊喜,哄哄她……」他的叙述断断续续,带着巨大的痛苦和混乱,但拚凑起来,还原了一个让这个男人世界崩塌的场景:傻根特意提早结束了上午《天注定》的宣传行程,揣着新买的、妻子念叨过几次的卡地亚手镯,满心想着补偿和缓和关系,悄悄回到了他们下榻的酒店套房。
只是在经过同楼层熊猫眼的房间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压抑的嬉笑声,以及……一些暧昧不清的响动。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硬地站在门外。
里面隐约的说话声断续传来,是女人带着娇嗔的抱怨,还有宋哲压低声音的安抚和……更不堪入耳的调笑。
於是他下意识地开始死命地锤门,里间宋马二人极力推托、拖延,最终还是没能劝走摆明车马要弄个水落石出的忠厚男人。
「宋哲没有否认。」
保强说到了重点,也是他为什麽在这个时候不顾自己的私人事务,要立刻赶来找刘伊妃的原因。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复述一段噩梦。
「他说:「强哥,你看见了,那正好。省得我费劲跟你解释。』」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早点发现才是。』」
「「你如果聪明,就把嘴闭上,当什麽都没发生。你如果不聪明…」
王保强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你如果不聪明,明天我就去找法国记者,找那些专门盯着电影节丑闻的狗仔。我就告诉他们,5月16号晚上,在坎城某栋私人别墅里,东大评委刘伊妃、导演张一谋、李安,还有贾科长,一群人密谋了整整一晚上,商量怎麽把金棕榈给《寄生虫》,怎麽联手打压《阿黛尔》和其他影片。我会说得有鼻子有眼,我还会让他们去找马荣,你王保强的老婆来当证人。』」
这当然是颠倒黑白的污蔑,因为那晚只是同行间的正常交流。
但王保强和刘伊妃都知道,这种话不需要证据,只要有一点风声,在坎城这个敏感的环境里,就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足以毁掉她的评委声誉,毁掉《寄生虫》的冲奖之路,甚至给整个华语电影代表团带来难以预料的负面影响。
更何况《阿黛尔》是本土作战。
宋哲是个真小人,也有急智,这是他短时间内能找出的最好的斡旋之策了。
因为他需要时间回到国内,炮制出更多的黑材料,他甚至已经想着鱼死网破,直接去问界的对家寻求支援了,无论国内还是国外。
横竖都是坐牢,不如拚了,也许能博得一线生机。
如果事情按照刘伊妃等人的规划,无论後续经侦介入还是私下谈判,都能稳稳当当地把两人解决;但意外总是猝不及防,在穿越者蝴蝶翅膀的影响下,马荣的红毯炒作未能如愿,保强也提前返回,感受到「多麽痛的领悟」,也让局势瞬间恶劣起来。
保强讲完了一切,垂手顿足,「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会是这样。」
每逢大事有静气,刘伊妃在心里深叹了一口气,旋即仍旧一副叫对方安心和镇定的笑容,「你是受害者,不是施害者,别太过自责。」
「他们俩还在吗?」
「在,在酒店。」保强讷讷,面带自嘲之色,「估计也在等着看事态发展,怎麽能全身而退吧?」「你联系他们,十分钟後在酒店见面。」
刘伊妃掏出手机,准备在路上极简地和老公知会一声,事已至此,意外顿生,即便非战之罪,但她有信心自己能处理好,至少先稳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