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心心念念的诺贝尔和平奖。
「解释?」
梅琳达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刃,「比尔,我不需要你的解释。那些照片,那些行程记录,那些流向不明帐户的款项,还有你今晚在楼下,和史蒂夫·班农那样的人举杯庆祝……这一切,就是解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声线恢复平稳,展现出当年以优异成绩从杜克大学毕业、在微软管理层独当一面时的逻辑与冷静:
「听着,我不会对楼下那些人说什麽。那不是我的风格,也毫无意义。你们的大事,你们的战争,你们的合众国利益……你们自己处理。」
她目光锐利如鹰,瞬间看穿了盖茨最深的恐惧:「你害怕我毁了你的计划?毁了你刚刚还在楼下炫耀的影响力?不,比尔,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唯一的诉求,就是离婚。乾净、彻底、迅速地离婚。」说完,梅琳达不再看他瞬间惨白的脸,径直走向梳妆台捞走了自己的包。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银质相框上,里面是2004年秋天,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慈善晚宴後台的合影。照片里的两人笑容明亮,仿佛拥有整个世界,和未来。
梅琳达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相框拿起想要砸掉。
盖茨下意识地想去拦,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
梅琳达紧紧握着相框,转向丈夫,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冰冷嘲讽:「我记得那天,我们在为每个孩子都能拥有数字教育的权利而呼吁募捐。每个孩子……你说得多好听啊,比尔。」
她的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那些定格了不同面孔、却同样背景暧昧的照片,胃里一阵翻搅。
匿名邮件没有提供所有照片,但有些罪恶,不需要看到全部,只需窥见一角,就足以推断出深渊的全貌。
「发邮件的人没有给出所有的照片,只有你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梅琳达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厌恶与愤怒。
「但他的只言片语让我有理由相信,你们做的绝对不止是这些……成年人的、肮脏的狂欢。」她这个红脖子、深红州出身的虔诚天主教徒把相框猛然间砸向丈夫,尔後迈步离开,和自己的大半生作别。
只冰冷地摔下最後一句话:
「撒旦也会引用《圣经》,比尔。以後,永远不要提到孩子这个词。」
「永远。」
卧室内只剩下盖茨一人,面对一地狼藉,面对屏幕上那封闪着幽光的《ToBill》新邮件,还有耳边反覆回响的、来自他虔诚的天主教徒妻子最神圣也最恶毒的诅咒。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於回过神来,用自己那颗创造了世界首富身家的大脑疯狂思考,点开了新邮件。他习惯性地刷新页面,纯白色的背景上,黑色的文字静静浮现,没有花哨的格式,没有图片,只有最直接的文字,像一份冷冰冰的屍检报告。
BilI,用这种方式与你建立联系,并非我的本意。
相信以你的智慧,不难理解我为何选择将第一份礼物送至梅琳达女士手中,而非直接让它们出现在媒体头条。
毕竟,有些问题的解决,从内部开始,往往比外部冲击更体面,也更有效率。
遗憾的是,体面的窗口似乎正在关闭。
你看到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影像能够记录瞬间,但无法涵盖全部的关系、交易,以及那些在热带海风中达成的默契。
有些羁绊一旦建立,留下的痕迹就远不止几张照片那麽简单。
尤其当你的朋友们、包括我在内,都是对影像记录有着特殊爱好和保存习惯的人,似乎从不满足於仅仅充当牵线搭桥的角色。
记录,或许是确保友谊长期稳固,甚至让这份情谊在未来某个时刻能够兑现的一种方式。
毕竟,谁能保证永远风平浪静呢?
岛屿的宁静,掩盖不了海底的暗流。
聪明如你,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分析这些照片的来由,以及我的身份了吧?
目光扫过那些影像时,很容易分辨出有些是亲近的、你熟悉的人拍摄的近景,带着某种纪念的意味;而另一些,则是构图精妙、需要特殊设备才能捕捉的远景镜头,冷静得像在观察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