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难违天命。
偏殿之外,有许多剑宗弟子,感念宗主之母从前对他们的关照和帮助,也自发着素衣,守候于偏殿之外。
这些剑修的存在,叫天宫寺之中平添了几分冷冽的意味。
说来也巧。
时逢画圣吴道玄受唐廷之邀,在此绘制壁画。
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传出去的消息,三位当世顶尖的大修士,剑宗之主种旻、画圣吴道玄、书道大家张伯高,齐聚神都天宫寺。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无数修士闻风而至。
天宫寺上空不时掠过各色遁光,或驾驭法宝,或乘骑灵禽,来自天南海北,各宗各派的修士怀着敬畏或是结交之心,纷纷来到了天宫寺。
这一日,吴道玄踱步来到偏殿回廊,找到了自己的这位好友。
“在下观天之象,云气郁结,星位模糊,画思迟滞,无法动笔。”
“种宗主,可愿意为在下御剑引风,去此阴翳?”
种旻缓缓抬首,望向了案上那柄从前母亲为自己所铸的飞剑,缓缓开口说道:“家母一生敬天悯人,若舞剑能启发画思,或可添一笔祥瑞。”
“也好为亡母往生添上一分善业,早登净土极乐。”
言罢,褪下素白孝服,露出内里的玄色剑装。
周身高古寂寥,剑意悲怆,陡然拔起一丝锐意。
种旻走出偏殿庭中,一瞬间,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双目光朝他的方向看来。
他并指虚引,晋归人发出清越剑鸣,当即悬空而起。
沉寂数千年的飞剑再度凌空,恍若太古冰河解冻一般,剑身之上,磅礴剑意骤然苏醒。
种旻低声喝道:“去。”
众人却见一道月白色剑芒冲天而起,剑气随之涌上天际。
刹那之间,天宫寺方圆数百里之内,无数飞剑嗡嗡而动,不知有多少修士惊愕的发现,乾坤袋中的飞剑竟然自行摆脱了禁制,一齐飞出,冲向天际。
无数剑器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在那柄月白色飞剑的周遭盘旋流转。
无数灵光迥异的飞剑,分作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剑阵。
一如煌煌大日,普照四野。
一如孤高月轮,冷冽皎洁。
一如无尽星辰,漫天闪烁。
刹那之间,三座横空剑阵,徐徐抬举,剑光沉落,重重迭迭,竟然融汇作了同一剑阵。
寺外广场上,守孝的剑宗弟子神色剧变,凝望高空,他们最先感应到这番无上剑意。
闻风而来的修士之中,则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与骇叫。
“剑意通神,万剑来朝,种宗主之剑道,恐非人间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