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落眼帘:“为师不是怀疑你,只是担心江婳对你下了什么险恶的用心……为师并不想被你误会,所以才想先看看你的态度,再决定接下来的措辞。”
岁昭确实早就知道答案,但她还是这么试探,就是担心姜槐如果执意撒谎的话,岁昭也不想立刻就拆穿姜槐。
那样的话,气氛搞得很僵,姜槐只会更讨厌岁昭,更不信任岁昭。
“师尊,您没必要这么说,弟子心里有数。”
“这一年来,师尊除了收徒时见过我一面,往后便对我的处境坐视不管,更从来没有在宗门里正眼看过我。”
“说白了,这一年来,师尊也没把我当人看吧?”
“如今,师尊突然对徒儿热情而又温柔,不用猜也知道是因为裴师姐的事情。”
“毕竟,裴师姐才是师尊您的亲传弟子,我姜槐,不过只是被裴清怜捡回家的一条狗而已。”
“既然只是一条狗而已,师尊您也不必绕圈子,有什么话大可直说,徒儿区区结丹境的血肉之躯,识相一点也根本不敢违逆师尊您的意志。”
姜槐淡淡道,语气突然不像之前那么敬重了。
他不藏着掖着,把事情的本质直接摆上台面。
姜槐是故意的。
因为他判断岁昭是个优柔寡断的性格。
姜槐有意在道德上试探一下岁昭的良心,测一测这位师尊的脾气。
现在是岁昭有求于姜槐。
若是岁昭恼羞成怒,仗着她的修为教训姜槐,那姜槐就乖乖服个软,老实答应岁昭的要求,然后继续苟着刷适应轮盘,反正横竖都不亏。
但反之,如果岁昭没生气,反而被姜槐阴阳怪气的更内疚了,那也就彻底验证了江婳、望州百姓、顾清庭等多方论证的岁昭形象!
真这样的话,姜槐可就很有操作空间了。
“这样啊…”
岁昭沉默良久,终于开了口。
她的脸色渐渐僵住,垂落眼帘,不敢直视姜槐的眼睛。
“原来姜槐是这样看待为师的…”
“刚刚你说喜欢喝为师的茶,为师还以为你不记得这些,所以可以蒙混过去呢……”
说到这里,岁昭有些自嘲。
“确实呢…这也不能怪你…”
“事到如今,无论我怎么解释也都不会有人信的吧……”
岁昭咬着唇,尾巴垂了下来,蜷缩在屁股后,软糯的小脸渐渐染上阴沉的色调。
姜槐极具讽刺的论断,岁昭既无法反驳,也更不想再撒谎继续骗人。
谁让当初是岁昭收了徒,却又不把姜槐当亲徒儿看待的?
是岁昭先寒了姜槐的心。
后来,岁昭发现姜槐身上的特殊之处,她觉得姜槐也许能够改变裴清怜的命运,于是就又回过头来想重新与姜槐拉近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