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刘年大喝一声,“你放下孩子,我让你走!”
张婆婆咧嘴又笑了,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手举得更高。
刘年知道它不信,也不打算让它走。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根细线轻轻一拉,穿过张婆婆后心,在那团黑气里慢慢拨。
那东西感觉到了,发出一声长而低的嗥叫,黑气在张婆婆胸腔里翻腾起来,开始往外挣。
刘年没松线,反而绕紧了一圈,另一只手用木刀柄端抵住腰间,闭上眼睛,靠感觉摸索着黑气的根须走。
鬼根很深!
深到他绕了三圈,还有两截缠在张婆婆肺腑里,剥不开。
那东西开始撕咬。
刘年能感觉到,金线颤了一颤,像被什么扯住,张婆婆喉咙里溢出一声哑嗓的呜咽,那声音跟刚才裂嘴的声音不一样,是真的疼,是活人的低吟。
他手被迫停下。
可刚停了一息。
张婆婆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缝裂的嘴慢慢闭上了,眼睛也从漆黑慢慢褪回来。
浑浊,淡然,跟白天一模一样。
那双活人的瞳孔找到刘年,认出了他。
“先生。”张婆婆真正的声音响起,“先生,救孩子!”
只说出了这几个字,她的眼睛又开始往黑里翻。
刘年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梗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看向那个被举在半空的孩子。
他看向张婆婆还剩那一截清醒的眼神。
他看向洞里那些脸色蜡黄、紧紧贴在石壁上的老人和孩子。
攥着金线的手颤了又颤。
为什么要让自己做这么残忍的决定?
两个人只能保其一。
保大还是保小的问题,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可现在,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